当前 巴哈伊历:
虽然我们对于理解的对象方面的研究绝不是完整的,但是我们现在要把注意力转向动词“理解”的主体,既人类的灵魂。当你说“我懂了”三个字的时候,你实际上所指的是谁呢?
严格按照唯物主义规范,知识只有通过感官才能获取。外界刺激由感官接受又经大脑加工,而大脑本身也完全是物质的,由高度特化的细胞所组成,这些细胞之间经过复杂的物理与化学作用而进行交流。这些细胞们的集体活动都被冠以名称,如短期或长期记忆,认识,情感反应等等,并被分别进行了深入研究。然而,最终的分析结果表明,除了一组巨大的原子与分子以极复杂和几乎无限的群体交互作用运动以外,别无其他。由此得出结论,谁为理解的主体。这一问题可以不必再问,至少在原则上,对于原子和分子的哪些构造,以及什么群体之交互作用得到“理解”这一属名的问题,可以不必再问。这显然是巴哈伊所不予接纳的观点。
巴哈伊认为,人的实体在于他的灵魂,而灵魂不以物质形式存在。阿博都巴哈曾解释精神能力为“灵魂的固有属性,犹如放射光芒为太阳的基本属性一样。”①
他进一步阐述说:
“太阳的光芒不断得到更新,而太阳本身却是如一不变的。试想,人类智能是如何发展与退化?甚至有时降低为零时,灵魂却保持不变?人的身体必须健全,心智才能得到发挥,没有健全的身体就不会有健全的心智。然而,灵魂的存在却不依赖于身体。心智依靠灵魂的力量来领悟、想像与施展其影响,可见灵魂是一种独立自由的力量。心智凭借具体事物来理解抽象事物,但灵魂本身有着无限的表现力。心智是有限的,灵魂是无限的。凭借视、听、尝、闻与触等感官手段,心智得以领悟外界,而灵魂却独立于任何媒介手段之外。如你们所见,灵魂不论是在睡眠中或清醒时,始终是运动着活跃着的,一个在清醒状态时思而不解的难题,有可能在睡梦中得到答案。另外,当感官活动终止时,心智的理解能力也会消失;在胚胎阶段及幼婴时期,人的推理能力还完全不存在,然而,灵魂早已被赋予充分的力量。”①
以巴哈伊信仰的著作为基础开展的关于灵魂、精神、神智与心智的主题研究,是一项具有挑战意义的工作。我认为通过这一讲座,许多问题都会更清楚,这种研究对从事巴哈伊教育的人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从其实质来说,这两个题目都有相当的难度。而且,另外的难题也接踵而来,那就是翻译者在将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原文译成英语时,他们所选择的词汇不能始终如一。再者,涉及这些题目的许多书简尚未翻译。所以,我们在此的目的,不是要深入探讨这些需要大量谨慎研究的颇为复杂的问题。然而,这里有两点我想提请诸位注意。
第一、我曾经扼要概括过的、作为严格的唯物主义观点的基础已经动摇,特别是量子力学出现以来。但这并不表明唯物主义哲学已被遗弃,然而为唯物主义从其思想武器中提供众多武器的实证主义科学,已经失去天恩。现已证明,感官打算接收的东西,是由心智以一种非常根本的方式决定的。消除观察者通过观察行为所获得的思想影响的假设可能性,是一种非常单纯的客观意识,而这一意识被证明只是空泛的想象。这里的问题在于,当你读到涉及在对人类思想与行为方式的“科学观察”基础上的教育理论与范例时,你不要拘泥于先人的规范、世界观、信仰体系。这并不是说,你应该否定那些世界观与你不同的人们所做的认真的观察与分析,但是对那些由于观察者思想情况而对其观察的普遍性所造成的局限性,你必须心中有数。特别是,如果一种理论或范例加之与其相关的观察与实验,是从一种只承认大脑与感觉器官的唯物主义规范中发展而来的,这种规范否认人类灵魂中其它力量的、以及其它获取知识的渠道的存在,你就不能简单接受它的关于人类求知的论述,和它只根据“科学如是说”而建立的教育方法的论述。因为“科学如是说”这种论调所代表的,经常是些自称为“科学”的盲目的信仰。我们所信仰的科学与宗教相辅相成,而不是宗教迷信和伪科学。
第二点我要提醒你们注意的是,认识人类精神实质的教育过程,不应仅仅涉及人类大脑的活动能力,尽管大脑的能力在今天被当做是智力的唯一定义。在按巴哈伊精神设置的教育课程的目的之中,最根本的一点,便是增强人类灵魂的能力和打开注入精神力量——人类的精神、信仰的精神,以及圣灵的精神的渠道。唯物主义的教育完全无视于这些挑战。我常想,人们对于渴望求知的动力的不断增强,显示出对于这种精神力量和渠道的探求。
然而,在有形与无形之中将一切归纳为物质实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人们只能转向外在社会与经济成就之中,或向内在诸如自我形象、自我满足之类模糊不清的概念中寻找动力的源泉。虽然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此类动力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真正促进一个人奋力求学的,是来自触动和激发人的智能的精神王国的启迪,概括地讲,是灵魂的许多互动功能的共同能动力。
由于刚才最后的论述险些将我引向对更深入理论的探讨,而这又是我不惜任何代价所尽力避免的,让我停止这种推理,去探讨一些较为实际的问题。教育过程是如何增强人的灵魂的能力,又如何开通注入精神的渠道的呢?虽然这是一个需要花多年功夫来研究的复杂问题。我仍愿意提出一些建议供大家参考。
驱使我们奋发求学的最大动力之一,实际上是受美的吸引,也即是推动存在本身的力量。按巴哈伊精神制定教育课程时应该明确这一点,并能不断奋力把学生灵性中的这种力量发掘出来。每一个人应该从童年时起就学习领悟真与美,这样在成年后,便能够自发地抵制一个盲目的社会以美的名誉推销的丑陋。美的光辉对于心灵之眸,即精神之眸有一种不寻常的影响。能将它打开并把遮挡其视线的帷幕扯碎。当心灵之眸的视力增强了,一旦被开启,理解能力便会增强,智力也自然会提高。审美事实上并不是只局限于某一特殊学术专业的事,而必须在各个学科都予以提倡,特别是在艺术、科学和语言等学科领域。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在未来的一场讲座中更加详尽地进行讨论。
开发智力的另一种手段,是背诵圣言。对于这种看法,也许有些现代教育家们不会感兴趣。实际上,在教育领域,对于死记硬背式学习方法的反对是绝对性的,以至于在许多地方背记式学习方式已成为一种禁忌。“你们应该讨论问题,理解问题,发表你们自己的意见,你们不是鹦鹉,不要背诵别人的语言”。然而,为什么一定要把背记和理解对立起来呢?为什么要说,前辈们花时间背诵选自圣书中的诗文语句,和其他人类及神圣智慧的寓意深刻的警言妙语,是浪费时间呢?在这一方面有趣的是,我想,至少孩子们,甚至成人都不可避免地要记住所听到的大量东西。这样一来大脑中留给记忆词汇和句子的部位给填得很满,不论是优美而内容深刻的语句,还是空泛的歌词、陈腔滥调,或由新闻媒介每天源源不断地发向人们的、毫无意义的只言片语。然而,不考虑这些问题,背诵上帝的语句的意义与道理,不仅在于它们的优美上口与雄辩,还在于它们所拥有的独特的力量——创造、转化与更新的力量。在我看来,背记圣言实际上能帮助提高智能是毫无疑问的。
讲到这里,让我们再回到动词“理解”的主语“人的灵魂”上来,并对其所被赋予的精神力量及潜能做一些探讨。做这种研究的最佳方法,是将选自巴哈伊圣著中的一些引文摘录出来,并请你们大家读后思考。
“因此,我们定要感谢上苍同时为我们创造了物质并馈赠了精神。祂给予我们物质、恩慧才能与精神天赋,祂给予我们能看太阳光芒的肉眼与能感悟上帝圣美的心灵。”②
“被领悟之光照亮的眼睛将理解仁慈上帝的甜美,并接受祂的真理,他们是真正的诚挚者,……如果人们拥有神圣和灵性的洞察力去注视,他们将确认,没有任何事物能不依赖上帝——并为理想之国王的光辉启示而存在。”③
“用源自上帝的准确无误的眼睛,以专注而稳固的凝视浏览一遍神圣知识的地平线;凝思那永恒之笔所启示的完美语句,那久远之前便隐蔽于其荣耀帷幕之下、珍藏于其恩惠圣龛之中的神圣智慧之神秘,或许会向你显现出来。”④
“神设计了肉耳,以使我们享受声音之美妙曲调与旋律,也设计了灵性之耳,让我们用以聆听造物之主的圣美神音。”⑤
“哦,兄弟!以智慧之灯油点亮搁置于你心之最深处密室中的精神灯盏,并以领悟之罩护卫它……”⑥
“当人的灵魂飞离这暂存之尘世,飞向神的天国的时候,种种幕帐都会脱落而去,真知便会放射出光芒,一切以往所不知的事实都会变得清晰,而曾隐蔽着的真理就会得到领悟。
试想一个尚在母亲子宫里的生命,那种耳不能听、眼不能看、口不能讲的被剥夺了一切感知能力的状况;然而,一旦脱出母体中那个黑暗的世界,他便进到这个明亮的世界中来。那时,他能看、能听,也能讲话。同理,一旦人急促离开凡世而进入神的天国,那时,他的精神会得到新生;他的感悟之眼会被打开,他的灵性之耳将能够聆听,而且,以往他所无视的一切真理,将会被真实而清楚地展现予他。”⑦
“然而,一旦人的精神感到欣喜并被神的天国所吸引,一旦灵性的视野被打开,精神之听觉得到强化,精神感受取得支配地位,他所看到的那永恒的精神,就会如他所见到的太阳一样真实而清晰,而上帝喜悦的福音与表征会将他环抱起来。”⑧
“你的眼睛是我的信赖,不要让虚浮的欲望之尘土遮住它的光泽;你的耳朵是我恩惠的征兆,不要让不轨动机之骚乱使它背离环绕整个造物界的言词;你的心是我的宝藏,不要让那自私的背信之手将我珍藏于那里的珍宝窃去;你的手是我仁爱的象征,不要阻止它捧紧我那防卫和隐蔽的书简。”⑨
从这几段引言——只是巴哈伊著作中,关于人类灵魂之力量化论述的很小一部分中,我们便可看到,关于这种力量的概念,其数目的确是相当大的。这里举一些例子:被领悟之光芒照亮的眼睛能悟视最仁慈者芳香的圣美;向真知之门敞开的心灵会感知无人能知晓的神秘;拥有了神圣和灵性洞察力的眼睛,我们便可认识到,没有上帝光辉的天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存在;我们用灵性的内在双眼悟视上帝的荣耀;用灵性的内在双耳聆听造物主的神音;一旦内在的窗被打开,精神耳目得到开发,精神的感知代替了肉体的感官,我们就会清楚看到那不朽的神圣精神,就如同我们看到太阳一样。
我想对培养理解能力再提出一项建议,来结束这节讲座。很清楚,随着一个人从婴儿到成年而经历的不同阶段的成长,他的理解能力也不断得到加强。心理学与教育学研究中一个令人感兴趣的领域,便是与生理生长同时发生的学习能力的发展。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因为所涉及的不仅仅是给孩子某种知识,而且也关系到一定年龄阶段的孩子所固有的、接受与掌握那种知识的能力。比如,相对于只会用数字数东西,人们会问,哪一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能够掌握数字本身的概念?你们能想象得出,这一研究领域对于未来教育的发展是极为重要的。显然,教育者一定要了解这种研究的进展,以使其为某一年龄的孩子们所设计的教育活动,能够与这一年龄儿童所拥有的学习能力相符合。
如前面所说,我们一定要对现代科学调查结果中,所赖以依附的假设与观点给予认真的审查。在关于学习阶段的研究中,我们要思考应该怎样开展实验,去解决如我刚才所提出的,关于了解孩子们接受与掌握某一概念的能力的问题。不必深入探讨研究方法的细节,这些方法与细节肯定十分复杂,我们可以想象,任何方法的实质不论其如何灵活巧妙,都会涉及对不同的群体运用教学刺激手段,进而对其学习成果进行衡量与比较。这显然是件复杂的事,在从事这种比较时需要将各种因素考虑进去,不仅要考虑教学法与教师方面的因素,还要考虑文化与社会等方面的因素。问题是,假设我们已把所有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衡量过程和各种方法也准确无误,那么是否一项研究实验就可得出一种普遍正确的结论,说某一年龄段的孩子适于或不适于学习这种或那种的东西呢?
回答应是,这需依照从事实验的背景规范而定。试想,如果背景的规范是如我前面几次提到过的极端唯物主义的,在这种情况下,研究人员只会考虑到针对其所认识到的诸如记忆、认识与情感等大脑的物质功能进行教育实验;他们不会想到要针对诸如我们前面用象征语言所形容的,内在的眼睛、内在的耳朵、心灵、信仰的精神等其它能力和灵魂的能力去做教学实验。因此,他们所得出的研究结论只能适用于一种学习途径,那便是经由生理感官来学习的途径。而这种结论及途径绝非是普遍正确的,因为,如通过上帝的语言会使某一年龄儿童的精神能力得到开发,便可产生原本在此年龄的儿童不可能有的学习能力。
例如,那些唯物主义框框中的教学实验会认为,一个四岁大的孩子不会懂得团结这个抽象概念,而仅能初晓具体的友谊。但是,事实说明,成千上万的四岁巴哈伊儿童会背诵如下圣言:
“团结之幕已经揭开,你们不应再以陌路人相视。你们是同树之果,同枝之叶。”10
并的确懂得了团结的抽象概念。这种理解虽然明显不如十五岁孩子的成熟,然而无论如何他们是理解了。
有一种说法认为,在求学中存在一种从理解具体到理解抽象的渐进过程,这种说法对于经由生理感官渠道的学习方法或许是正确的。如果我们从多种渠道加以考虑,也许会发现有另一个从抽象到具体的同样的渐进学习过程。这无疑就开启了在唯物主义研究者看来是不可想象的、非凡的学习潜能。
谁知道呢?或许这就是“在那个日子里,新生的婴儿要胜过当今最有智慧、最多人尊敬者”12这句的一个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