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欧拉于一八五二年八月,在德黑兰的一个地牢中开始了祂的使命。祂出身在一个贵族家庭。这个世家,可以追溯到古波斯帝国。祂的先人有的曾经是波斯帝国的君王。然而,巴哈欧拉放弃了垂手可得的宦途,很早就把精力奉献给了慈善事业,因而早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之初,祂就已经获得了“穷人之父”的美誉而闻名遐尔。一八四四年,在祂成为改变祂国家的历史进程的伟大运动的一位倡导人之后,就很快丧失了祂优惠的地位。
十九世纪初期是许多国家期待耶稣再来的时期。由于受到科学研究以及工业化成就的巨大冲击,为了理解当时世界迅速变化的进程,许多不同宗教背景的虔诚信徒,都向他们信奉的圣典求救。在欧美,出现了一些像坦普勒派和米勒主义者这样的组织,认为他们已经在基督圣经中发现了证据。这些证据使他们确信,旧时代已经结束,耶稣基督即将再次降临。在中东,也普遍流传着其他宗教的各种预言都已临近实现的信念。
在所有这些朝向千年太平时代的运动中,以发生在波斯的事件最为令人瞩目。事件的核心是出身于希拉兹城,历史上被称作巴孛的年青商人以及祂的训示。[4]从一八四四年到一八五三年的九年内,波斯的各个阶层被这希望的浪潮所吸引,都为巴孛的宣示所激励。巴孛宣示,上帝许诺的日子就要来临,而祂自己就是各宗教圣典中所允诺的人。祂宣示说,人类正站在一个新纪元的门槛上,这个新纪元是对生活的每一方面进行重建的见证。在这个新纪元中,那些到目前为止人们还无法想象的新的知识领域,足以使儿童甚至超越十九世纪最为博学的学者。上帝召唤人类通过对本身的道德以及精神生活的改善,来迎接这些变革。祂的使命是使人类对这个发展的核心—上帝信使的降临,作好准备。每一个宗教的信奉者都在等候“上帝的显圣”的降临。[5]
巴孛的宣示引起了教士强烈的反对,而教士又得到波斯当局的支持,结果数以千计新信仰的追随者,在全国一系列的恐怖大屠杀中丧失了生命。巴孛本人则在一八五零年七月九日被公开杀害。[6]在东西方相互交融与日俱增的年代,这些事件在当时引起了欧洲有影响力的社会各阶层的注意和同情。巴孛一生的高尚行为和祂的教义,祂的追随者们的英勇行为,以及由他们在这一片黑暗大陆上所点燃的根本改革的希望之光,对各种人士都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不论是欧内斯特·雷纳,列夫·托尔斯泰,还是莎拉·贝纳尔或戈比诺伯爵,都对在波斯发生的事件感到关切。[7]
由于巴哈欧拉极力护卫巴孛的圣道而遭到了逮捕,被带上镣铐徒步解送到德黑兰。由于祂那崇高的名望、祂家族的社会地位,加上那些以巴比信徒的迫害狂潮,引起了西方各国大使的强烈抗议,祂才没有被判死刑。巴哈欧拉被投入恶名昭彰的希雅查尔监狱,亦即[黑坑]。这是一个很深的、害虫滋生的地牢。原先是城市弃用的一个蓄水槽。尽管提不出任何指控,祂和大约三十名伙伴也无从上诉,因而都被监禁在这个污秽至极的黑坑之中。他们的周围尽是冷酷的重犯,其中不少是判了死刑的。巴哈欧拉的脖子上还锁着沉重的锁链。这个监狱正如它的名称一样,确实是恶名昭彰。当巴哈欧拉在监狱中并没有象当局所企望的那样被折磨而死时,他们还对祂下毒,而锁链也在祂身上留下终生不可抹灭的伤痕。
巴哈欧拉圣典的中心是对一系列重大的课题进行阐述,这些都是有史以来各个宗教思想家所一直全神贯注的课题:上帝、天启在历史上的作用、世界宗教体系之间的相互关系、信仰的意义、以及人类社会组织中的道德权威的基础。巴哈欧拉满怀激情地在经文中宣示祂自身的精神体验,祂对神召唤的响应以及祂和“上帝之灵”的对话成为祂的使命的重点。如此坦率地向探索者提供了瞭解神圣天启现象的机会,这些都是在宗教史上从未有过的。
在巴哈欧拉晚年的著作中,当提到有关祂早期生活的经历时,曾这样描述希雅查尔监狱的状况:
我们被监禁在一个污浊得无法形容的地方达四个月之久……,地牢被层层的黑暗所包围,与我们同时监禁在一起的还有将近一百五十个罪犯:他们都是窃贼、杀人犯以及栏路抢劫的强盗。牢中拥挤不堪,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一个通道之外再也别无其他出口。这个地方的情况是笔墨无法描述的。而它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更是语言所无法表达的。大多数人既没有衣衫,也没有卧躺的被褥。只有上帝知道,我们是呆在一个如此阴暗,气味如此污浊的地方![8]
卫兵每天走下三段陡峭的楼梯,抓走一个或者几个犯人,把他们处死。西方的观察家无不为巴比教徒的德黑兰街道上殉难的惨状感到震惊。他们有的被绑在大炮上轰击,有的被刀斧所砍杀,有的被插在他们躯体伤口中点燃的蜡烛活活烧死![9]正是在这种面临着随时都有被杀害的危险境况下,巴哈欧拉接受了有关祂使命的第一个启示:
一天夜里,巴哈欧拉在睡梦中听到一个昂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真的,我们要通过祢自身,通过祢的笔使祢得胜,不要因为祢所受的苦难被悲伤,祢也不要害怕,因为祢是安全的。不久,上帝就会唤起大地的宝藏……人民会通过祢本人,通过祢的圣名来帮助祢,上帝已经复活了认知祂者的心灵。[10]
有关神圣天启的体验,过去只有在保存下来有关于佛陀、摩西、耶稣基督以及穆罕默德生平的第二手资料中可以见到。而巴哈欧拉则用祂自己的言语作了生动的描述:
当我被监禁在德黑兰监狱的那些日子里,因为沉重的铁链把我擦得何等伤痛,气味又是那样令人作呕,使我难以入眠。在一次不常有的轻睡之中,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头顶涌向我的胸膛,仿佛是一股强大的洪流自高山之巅向大地倾泻。我浑身的每一处都好像着了火一般。就在这个时刻,我不断地轻声吟诵,但无人能领悟。[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