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首相是巴哈欧拉的亲戚。他最终说服欲置巴哈欧拉于死地的皇室成员最好将他驱逐出波斯。
[1]对巴哈欧拉的驱逐令颁布了,可在这之前,他的财产就将国王沙阿没收了,他在德黑兰的宅第被搜掠一空,在乡下的房屋被夷为平地,他收藏的艺术品和手稿落到了波斯政府官员(包括宰相本人)的手中。
就这样,巴哈欧拉一贫如洗,身体虚弱,在西亚查监狱所受的肉体伤害给他的心灵留下了永久的伤疤。他无依无靠,未经审判就被逐出了自己的祖国,开始了流放生涯。那些见到他的人惊奇地发现,深重的灾难给他留下的是更加坚定的信念和力量。的确,在西亚查黑牢所发生的正是巴比教和巴哈伊信仰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事件。在那里,巴哈欧拉接任了“上帝将昭示天下者”。巴哈欧拉描绘了在黑牢里接受有关他使命首次暗示的情况:
有一个晚上,崇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确实,我会使你凭你自己和你的笔战胜一切。你不要为自己蒙受的灾难而悲伤,也不要畏惧,因为你是安全的。不久,上帝会帮你得到世间的宝贵财富——拥戴你的人,这些确认上帝的人被上帝复苏了心灵,他们会凭借你本人和你的名字帮助你”……每天我躺在德黑兰的监牢里,沉重的铁链压得我疼痛难忍,污浊的空气叫人难以入睡。然而在那少有的熟睡中,我感觉仿佛有东西从天灵盖直流到胸脯,恰似巨大的瀑布从高耸的山峰上飞流直下,倾泻大地。此时此刻,我周身热血沸腾,嘴里念念有词,无人能听懂。
[2]
因此,巴哈欧拉就是巴布的天启所指,是那些追随者的真理中心。有相当多的迹象表明,从一开始巴布就把巴哈欧拉看作是他本人为之铺垫的显示者。为此,他向几个最亲近的门徒作过强烈的暗示,在《巴扬经》引人注意的一节里也有表述:
善哉,专注巴哈欧拉体制的人!他将感谢主!因为他会得到明确无误的昭示,上帝在《巴扬经》里的确作了这一不可更改的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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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亚查狱牢关押了四个月后,当局就象当初随意抓他一样又随意放了他,但同时告诉他,根据什叶派教义,他和其家人以及愿意追随他的人将被流放国外。非常重要的是,他没有选择此时宣布他的使命。他没有到当局提供的俄国去避难,而选择了现在的伊拉克巴格达城作为流放地。当时巴格达是邻近土耳其帝国的一个省份。在以后的三年里,他身边逐渐形成了一个巴比信徒的小圈子,还有伴随他流放的家人。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同父异母兄弟米尔扎·叶海亚。此人化装逃出波斯,1853年在伊拉克与家族其他成员会合。
米尔扎·叶海亚的这个行动带来了新的困难和对立,严重地威胁到巴哈欧拉的使命。时至今日,巴哈伊信仰社团还受到这一分裂后果的影响。
叶海亚比巴哈欧拉小13岁,其教育是由后者监督的。他写得一手好字,曾经做过巴哈欧拉的私人秘书。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胆小怕事,易受性格坚强的人左右。他迫不及待地追随哥哥加入了巴比教,最初几年还伴随哥哥四处访问。
尽管性格软弱,但因与巴哈欧拉的亲密关系及其家族的社会地位,叶海亚受到巴比社团的尊敬。大约在巴达什特村会议期间,巴布和巴哈欧拉以及另外一位主要门徒商量后写了一个文告,提名叶海亚在巴布逝世后为巴比教社团名义上的领袖。之后回头再看就不难明白,任命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使巴哈欧拉能够以较隐秘的方式继续指导巴比教事务,避免因头衔而招致危险。
[4]而叶海亚在任命期间几乎没有遭受到个人危险,大部分时间他都隐居在北方他家族拥有的房子里,后来迫害波及到那里,他又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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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流放者尚未在伊拉克安顿下来时,叶海亚就听从了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的建议。此人是伊斯兰教神学教士赛义德·穆罕默德。他似乎想当巴比教社团的教义上的权威,于是督促叶海亚推翻巴哈欧拉的导师地位,夺回领导权。
[6]叶海亚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来在赛义德·穆罕默德的唆使下终于和巴哈欧拉决裂,宣布自己作为殉教者巴布的继承人所应具有的权利和地位。
巴哈欧拉对叶海亚行为作出的反应显示出了他的内在品格。他没有与叶海亚争论,以免危害已经士气低落的巴比社团的团结和生存。他不辞而别,到邻近的库尔德斯坦境内苏莱曼山一带隐居起来。在以后的两年里,他与巴比社团完全脱离了联系。在库尔德斯坦山野的自我流放情形与其他大宗教创始人所经历的很相似。后来的事实表明,这对巴哈欧拉来讲是一段富有创造性的时期。在他的脑海里其教义已明确形成并用沉思、祷告和诗歌形式朗诵,这些都是他在隐居期间写下的。这些早期教义启示的波斯文手稿有少部分流传至令。
在巴哈欧拉自我放逐苏莱曼山期间,巴比教的事务完全留给叶海亚负责,赛义德·穆罕默德作为私人顾问帮助他。结果在巴比流放社群中几乎形成内乱。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大约有20个人以各种理由不顾一切地篡夺领导权。米尔扎·叶海亚隐居起来,任由赛义德·穆罕默德尽力去解决所出现的种种神学问题。这位未来的领袖却无力履行其费力争来的地位所应负起的职责。大多数巴比并没有忘记这个教训。
局面越来越糟,几位流亡的巴比尽力寻找巴哈欧拉,要他回来。最后一位急切的寻找者听到大山里有位“圣人”的传说后才找到巴哈欧拉。连叶海亚也和家族成员及其他巴布信徒一起请求巴哈欧拉归来领导他们的社团。1856年3月19日,巴哈欧拉接受了他们的请求。
以后的七年间,巴比社团发生了令人惊奇的变化。巴哈欧拉借助以身作则的力量、规劝指导和严明的纪律,使社团恢复到巴布生前的道德和宗教水准。叶海亚完全隐退了。巴哈欧拉作为宗教导师的声誉在全巴格达和邻近的地区都广泛传开了。亲王、学者、秘宗神学者乃至波斯社会的几位显要的政府官员都来拜会巴哈欧拉。
在巴格达,巴哈欧拉写了本名为《伊勘经》(《确信之书》)的圣典。书中描述了上帝拯救人类的全部计划。该书详细阐述了巴哈欧拉关于上帝之本质、神圣显示者的目的和人类宗教演化的教义。书以揭示巴哈欧拉传教使命之真相而结束。后来《确信之经》成了巴哈欧拉的启示中最有影响的一本书,并且成为其他许多宣传巴哈伊信仰教义著作的源泉。
[1] 米尔札·塔基·汗在镇压巴比浪潮中出任首相。年轻的沙王担心他日见坐大的权势,于1853年颁令将他处死。在波斯的历史上,能干的政府官员落得如此下场者并非少见。
[3] 守基·阿芬第的《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第146-147页。
[4] 即便如此,将巴哈欧拉驱逐出波斯的令状(原件保存至今)只针对他一人,并未提及叶海亚。
[5] 守基·阿芬第的《神临记》第七和第十章。亦见阿博都-巴哈的《游客手记》第53页。
[6] 守基·阿芬第的《神临记》第十章;巴柳齐的《巴哈欧拉》第112-1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