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青年土耳其党发动革命,释放了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所有政治和宗教囚犯。这突如其来的机会使阿博都-巴哈得以离开巴勒斯坦,到西方国家更直接地扩展和确立他父亲所启示的信仰。在动身之前,他实现了自己的一个夙愿,完成了巴哈欧拉交予他的一项重托。1909年3月20日,在一群来自东方和西方的信徒面前,他将装有巴布遗体的木棺装进由缅甸巴哈伊信徒所提供的漂亮大理石棺里,然后将它安葬在卡梅尔山坡上用大石块修筑的陵墓里。这个地点多年前由巴哈欧拉选定的。他想把这一地点作为由包括世界总部在内的综合行政建筑群的中心点。在阿博都-巴哈的指导下,巴哈伊信徒开始在世界各地建立巴哈欧拉所规定的行政机构,而巴哈伊社团便把巴比殉教者的血看作是这些行政机构的“种子”。如今,巴布的遗体和巴哈伊信仰的世界中心诸机构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巴比教和巴哈伊信仰在历史上的基本统一更得到了令人信服的象征性表现。
1910年,阿博都-巴哈觉得圣地的形势可以允许他离开一段时间,于是他决定外出旅行,这是他渴望以久的。由于长期恶劣的监禁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所以他先去埃及调养身体。然后于1911年8月11日在一些亲友的陪同下,他乘坐科西嘉轮船前往法国的马赛,开始了他在西方世界历时28个月的旅行。其间,他两度访问伦敦、巴黎和斯图加特,在欧洲其他许多城市短暂停留,还包括一次横跨北美洲的艰难行程。
1912年4月11日,阿博都-巴哈抵达纽约市。在这次北美之行中,他访问了美国的40个城镇,其中包括芝加哥。他在那里为被称为“西方灵曦堂之母”的巴哈伊礼拜堂奠基。他还访问了艾略特和缅因州。在缅因州,成人教育中心绿色阿卡的创始人萨拉·法默成为巴哈伊。她提供了自己的场地,用来系统地介绍巴哈伊信仰。
[1]在加拿大,阿博都-巴哈访问了蒙特利尔。在那里他成了加拿大建筑师威廉·萨瑟兰·马克斯韦尔和他的妻子梅·波尔斯·马克斯韦尔的贵宾。马克斯韦尔太太年轻时就成了巴哈伊,曾经在1898 年随同赫斯特一行人访问阿卡。
阿博都-巴哈的蒙特利尔之行在许多方面都带有西方世界其它主要中心接待他的特点。
[2]他访问了圣母大教堂,应邀在弥赛亚教堂和圣詹姆斯教堂演讲。他还在圣劳伦斯街的工会大厅里向工会联合大会发表演说。在这次访问的前半程他应邀住在位于松柏大道的马克斯韦尔的家里。在这里以及在温莎旅馆他的房间里,他与人进行了许多非正式的谈话。北美和欧洲其它地方的主要报章都以大量的篇幅报道了他的旅行情况。
这次旅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西方的巴哈伊信徒耳闻目睹了他们的领袖和教义的权威诠释者。他们成群结队地前来拜见他,向他请教,从而得以了解和加深对有关神学、社会和道德教义的理解。它使得西方民众对这新宗教产生了十分良好的印象,这对巴哈伊信仰随后的发展壮大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在教堂,阿博都-巴哈不仅向巴哈伊信众,还对和平团体、工会、大学和许多其它社会改革团体发表演说。在行程结束的时候,巴哈欧拉的社会教义得到了广泛的传扬,西方社各阶层的人士纷纷加入这一信仰,成为新一代的巴哈伊。
[3]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阿博都-巴哈在圣地海法的家中度过,很少与外界交往。他与西方的联系和他的异母弟弟穆罕默德-阿里对这些联系的歪曲又一次引起了土耳其奥斯曼帝国政府的怀疑。当局再次威胁要处死阿博都-巴哈,将圣地的小规模巴哈伊社团驱散流放。然而,随着1918年协约国战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土耳其丧失了在阿拉伯近东地区的所有殖民地,这一危险也随之消除了。
1908年,阿博都-巴哈从阿卡的监狱获释后,开始着手又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进程,即建立能体现巴哈欧拉教义的国际性社团组织。这一工作的主要特点是发展巴哈伊信仰的行政管理体系。阿博都-巴哈依据巴哈欧拉在圣约里提出的要求,指示在北美和波斯两地建立起他所命定的“协理会”(又译“灵体会”——译注)。这些经投票选举产生的机构被授权监管各种巴哈伊的活动,如出版书籍、策划全国性和地方性的传教工作以及各类信仰辅导活动。它们便是巴哈欧拉称之为“正义院”的先驱。
1908年,阿博都-巴哈写下了《阿博都-巴哈遗嘱》。在该遗嘱中,他相当详细地概括了巴哈欧拉为圣道事务管理而设想的中心机构的性质和功能。这两个主要机构被命名为“圣护”和“世界正义院”。阿博都-巴哈的长孙、圣护守基·阿芬第·罗巴尼将是巴哈伊信仰唯一的权威解释人。正如巴哈欧拉在其圣约中任命阿博都-巴哈为圣约中心和指定诠释人一样,他任命圣护负责处理所有信徒咨询和信仰事务。《阿博都-巴哈遗嘱》任命的另一个主要机构就是世界正义院,它被规定为巴哈伊社团的主要立法与行政机关。圣护委任一批具有优异品资的信徒协助他工作,这些人被称为“圣辅”。世界正义院则监管巴哈伊社团的国际行政事务。这个巴哈伊社团的最高行政机关的成员是经由世界各地巴哈伊总协理会参加的国际大会上选举出来的成年巴哈伊信徒。
阿博都-巴哈的《遗嘱》和巴哈欧拉的《阿赫德经》(圣约之书)是巴哈欧拉圣约得以实际体现的工具,其中的规约决定了在阿博都-巴哈逝世后巴哈伊社团能有条不紊地继续发展。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阿博都-巴哈向北美洲巴哈伊信徒口授了一系列的信函。这十四封信中有四封信是写给美国和加拿大全体巴哈伊信徒的,另外八封信给美国各地的巴哈伊信徒提供了特别具体的指导,还有两封信是专门写给加拿大巴哈伊信徒的。这十四封信的主题都是阿博都-巴哈向人类宣告巴哈欧拉教义的“神圣计划”。他要求美国和加拿大的巴哈伊信徒带头把巴哈伊信仰传扬到世界各地。阿博都-巴哈向他们保证,在感恩的后代看来,及时响应这一挑战会使全世界的巴哈伊社团授予他们“精神卓越者”的称号。北美的巴哈伊信徒响应了这些信函所发出的号召,开展了各种各样的国际传教活动,巴哈伊社团因此而成长壮大起来,巴哈欧拉的启示和教谕传遍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4]
1920年11月28日凌晨,阿博都-巴哈在经过一场短病之后与世长辞,享年78岁。他的葬礼场面生动地向世人表明,在短短的十数年时间里,巴哈伊信仰在圣地的地位发生了何其巨大的变化。在13年前,阿博都-巴哈还是一位孤弱无助的流放者,随时有可能被公开处决。然而到了临终之时,他却成为一个圣人,一个慈善家,享有无与伦比的崇高声望。的确,作为一个圣人,他受到了巴勒斯坦所有宗教团体的尊敬。土耳其统治者加诸给他的监禁取消之后,他的声望更加高涨。当地的各个阶级和社群都纷纷给予他敬意和荣誉。英国政府册封阿博都-巴哈为爵士,以表彰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灾荒时期为巴勒斯坦人民所做的慈善服务。
11月29日举行的葬礼在巴勒斯坦的历史上大概是从未有过的。参加送葬的行列估计有一万多人。他们当中有穆斯林、罗马天主教、希腊东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德鲁兹教派的显要人物,还有英国的高级专员和耶路撒冷、腓尼基的行政长官。显然,不管这个新的宗教将在世界各地还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在阿博都-巴哈掌管巴哈伊事务期间,他成功地获得了各地政府的公认,在广受尊敬的基础上成立了巴哈伊世界中心。
[5]
[1] 在1925年北美第一个巴哈伊总会经选举成立之前,绿色阿卡一直是该地区巴哈伊信仰的主要活动中心。北美巴哈伊总会的总部设在伊利诺斯州芝加哥郊区威尔梅特,那里建有阿博都-巴哈为之奠基的灵羲堂。
[2] 有关阿博都-巴哈访问加拿大和美国的详情及其演讲和接受采访的收集见巴柳齐的《阿博都-巴哈在加拿大》(‘Abdu’l-Bahá in Canada),《阿博都-巴哈》(‘Abdu’l-Bahá)和艾伦·L·沃德的《阿博都-巴哈在美国的239天》(239 days, ‘Abdu’l-Bahá’s Journey in America)。
[3] 阿博都-巴哈在北美的公开演讲被收编于《世界和平的传扬——阿博都-巴哈在美国和加拿大谈话录》(The Promulgation of Universal Peace, Talks Delivered By ‘Abdu’l-Bahá During His Visit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Canada in 1912)。
[4] 见阿博都-巴哈的《神圣计划书简——阿博都-巴哈致北美巴哈伊》(Tablets of the Divine Plan, Revealed by ‘Abdu’l-Bahá to the North American Bahá’ís)。
[5] 详情可参阅《世界秩序》(World Order)的纪念特刊(第六卷第一期)。巴勒斯坦人民表露出对阿博都-巴哈的敬爱具有特别的意义。今时的伊朗什叶派政权把英国政府册封阿博都-巴哈为爵士说成是有政治意图。而事实上,英国政府只是对众所公认的义行善举的事后及正式认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