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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巴哈伊信仰旧译“大同教”(今仍偶见使用),曾在旧中国有过一段时间的活动。对于一些从那一时代过来的老一辈中国人来说,大同教可能在他们脑海里仍存留些许印象,自新中国诞生以来,由于共所周知的原因,大同教在中国大陆完全停止活动。年轻一辈的中国人对巴哈伊信仰毫无知晓,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正是在这风云际会的四十年间,巴哈伊信仰在除中国大陆以外的世界各地得以神速传播,发展成为一股现今全球人类生活事务中不可忽视的精神和社会改革力量,并且这股力量每时每刻仍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和壮大。对于每一位关心人类前途的有识之士来说,了解巴哈伊信仰,不仅有益,更属必要。
 
巴哈伊信仰(Bahá'í Faith)是世界性大宗教中最年轻的宗教。它诞生于十九世纪中叶的波斯地区,距今仅一百多年的历史。这里我们不妨比较一下:基督教诞生于公元一世纪,有两千年的历史;伊斯兰教诞生于公元七世纪,距今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佛教自公元前五世纪的印度产生,有二千五百多年的历史;犹太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纪年以前,也有差不多三千年的历史;印度教则可以在远于公元前二千多年找到它的踪迹,距今长达四千多年。巴哈伊信仰若从1844年5月22日穆罕默德的后裔赛义德·阿里·穆罕默德(巴孛)宣示其使命算起,距今不足一百七十年,历史之短近,与其世界性宗教的地位相比,确实让人有些诧异。
 
巴哈伊信仰是一个真正独立的宗教,虽然它孕育于伊斯兰教,或者确切地说,它的初期形式——巴比教——脱胎于伊斯兰教什叶派的谢赫教派,但从一开始,巴哈伊信仰本身就具有自己独立的信仰体系,既不是某一宗教(特别是伊斯兰教)的修改,也不是某一宗教的变更发展。这一点为世间所公认。杰出的历史学家阿诺德·汤因比曾经这样写道:
巴哈伊信仰与伊斯兰教、基督教和世界上其它认可的宗教一样,是一种独立的宗教,而不是其它宗教的一个派别。其地位与其它受公认的宗教相同。
巴哈伊信仰是一个具有鲜明特征的现代型宗教。这一宗教的教义将向全人类展示一种崭新的全球文明,而非传统宗教的延续。因而,在许多方面,它与传统的宗教概念有很大的不同。首先,它是一种“俗人的宗教”,没有专职的神职人员,譬如说类似其它宗教中的牧师、僧侣、祭司等,也没有职业的传教士,传教不是由某些专门或指派的人士从事,而是每一个信徒的义务。巴哈伊反对教条主义和形式主义,它的入教和宗教仪式很简单,没有公开或集体性的祈祷。它认为每一个信徒应自行探求真理,不应盲目崇拜和服从。在生活戒律上,巴哈伊信仰要求信徒个人讲究整洁卫生和修养举止,要求保持婚前贞洁,严禁饮酒,禁止诽议和造谣中伤。巴哈伊在行政管理上引用选举制度和磋商制度,其运作系统和方式较其他宗教更接近世俗社会。
 
其次,巴哈伊信仰认同其他宗教,相信“宗教同源”,即各种宗教均出自同一神圣的根源,其本质者是一致的、伟大的。“宗教同源”的思想最早可能见于现代印度教的先知克利须那,但在巴哈伊信仰中才得以系统阐明和发扬光大。在巴哈伊看来,各宗教中上帝的使者,如基督教的耶稣、犹太教的摩西、佛教的释迦牟尼、伊斯兰教的穆罕默德、印度教的克利须那等,都是上帝派遣的真正使者,他们之间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表现同样的真理。
 
第三,巴哈伊信仰的最高目标是寻求全人类的大同,即所谓“地球乃一国,人类皆其民”。当然,天下一家的观念也在其他一些宗教的教义和古今中外的圣哲智者的思想中有所体现。但是,只有巴哈伊将它容纳入其整个信仰体系的各方面,发展成为一套完备的世界大同的实施规划和全球统一行政体系的架构蓝图,并竭尽所能孜孜不倦加以实践推广。这也正是它之所以被叫作“大同教”的缘故。美国社会学家华伦·瓦格说:“在所有声称神授权威的当代积极进步的宗教中,唯一毫不含糊、专心致志地奉献给统一人类的工作的就是巴哈伊信仰。”
 
第四,在“人类大同”的大前提下,巴哈伊高举“平等”和“团结”这两面旗帜。巴哈伊认为,无论种族、阶级、性别、信仰背景和受教育程度,只要是人,都是上帝的神圣创造物,理应平等,不得歧视。各国、各民族和各宗教应携手合作,为在地球上建立一个“上帝的王国”而共同努力。
 
第五,巴哈伊信仰尊重科学和艺术,将科学和宗教看作是人类飞向理想王国的两只翅膀,缺一不可。巴哈伊信徒中产生了不少杰出的科学家和艺术家。巴哈伊还十分珍视人类长久演进所形成的丰富多彩的文化,将其视为实现人类一体化不可或缺的诸基因与要素
 
巴哈伊信仰还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特色,就是那贯穿其整个信仰体系中的“中庸”原则。这个中国儒家哲学的精髓,被巴哈伊在宗教信仰中赋予新的功用。它的创始人巴哈欧拉认为,凡事若极端化,必然导致相反的效果。他写道:
当权者必须对所有事物采取中庸之道。任何逾越这界限的策略都不足以产生有利的影响。例如自由及文明等,不论有理解力的人怎么赞美它们,重视它们,如果超越中庸之道必定对人们产生害处。
在某种程度上讲,巴哈伊信仰体系本身也是一种中庸之道的产物。我们在它对其他宗教和世俗事务上所采取的态度上就可以发现贯穿其中的中庸的原则,即既不完全赞同和吸收,也不绝对否定和排斥,而是兼收并蓄或不偏不倚。巴哈伊在其行政管理中也采用中庸的原则,既不是完全的民主,也不是完全的委任或集权。像巴哈伊内部管理机构的选举制,与通常世俗政治制度中的民主选举制有着明显的不同,如巴哈伊不允许在选举中有竞争性活动,亦不允许提名和推荐。在政治观点上,巴哈伊既不完全肯定共和制,也不完全否定君主制。它独有的磋商制度更具有明显的中庸性质。团结、和解、磋商和妥协,在巴哈伊看来都是现时代不可缺少的人类生活原则。
 
正因为巴哈伊信仰具有上述这些新颖之处,因而它被许多人认为是一种更能满足现代人的需要、更适用于瞬息万变的现世和新世界秩序的新型宗教。中国著名教育家、原清华大学校长曹云祥先生曾称巴哈伊为“最开明的宗教”。更有甚者,巴哈伊信仰运动还被一些人认为是一场伟大的宗教改革运动,给这个世界吹来一股清新之风,给沉闷的宗教界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回顾历史,各个伟大宗教内部都出现过改革运动,但都不曾有巴哈伊信仰这么彻底。传统的宗教通常是一个独立封闭的世界,内部壁垒森严,给人威严和神秘感,以与俗世凡人有所区别,结果导致精神信仰与世俗生活之间出现一条非此即彼、不可逾越的鸿沟。巴哈伊信仰则在一定程度上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在信仰和世俗之间架起桥梁。在巴哈伊内部,我们已看不到教士阶级和僧侣集团。它废除了繁缛礼节和形式主义,信徒与信徒之间是平等的伙伴关系。巴哈伊信仰也较其他宗教更成功地将宗教事务和世俗生活融合在一起,这一点我们可以在成千上万已经建立并运行良好的巴哈伊社区生活中看到。在国际舞台上,巴哈伊信徒积极参与各类国际性事务,他们将巴哈伊的原则溶于他们的工作中,并努力尝试用巴哈伊的观点和方法去解决人类社会所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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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迈进二十一世纪大门的时候,让我们回首纵观整个二十世纪的历史,这是一个多么激荡人心、多么富于戏剧性变化的时代啊!人类历史上最深重的战争灾难,最剧烈的种族、阶级、宗教、意识形态的冲突对抗,空前的物质进步和科学成就,联合国的诞生及其对全球事务的影响,地理政治的大改组和大改变,对生态环境最广泛和最严重的破坏以及与之对应的日益壮大的环境保护运动,妇女解放运动的巨大成就和进步,教育普及的空前成就和大众文化的繁荣,等等。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伟大的世纪。可以说,在这个世纪发生的一切,超过以往人类历史上所发生的总和。二十世纪是一个理想实现和理想幻灭并存的时代,也是一个产生更多梦想的时代。人类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强烈地意识到自身,更清晰地了解自己的使命,更积极地关注自身的命运和前途。事实上,人类正站在十字路口,正面临关系她未来的重大抉择关头。因而,不仅满怀希望,也应怀揣着指引我们前进方向的蓝图,作为我们迈进二十一世纪大门的见面礼。而这个见面礼,巴哈伊信仰声称它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中国人十分熟悉的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生前曾经接触过巴哈伊,写下了这样一段评论:
 

  我与巴比教徒交往多年,对他们的教义有着浓厚的兴趣。我觉得这些教义必定有着伟大的前途,因为它们摒除所有造成分歧与离异的误解,激励人类团结于一个信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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