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平的理想在过去十年内获得意想不到的发展﹐初步建立了形式和内容。长久以来似乎不可逾越的障碍已在人类进步之途上瓦解﹔似乎无法化解的冲突也开始被磋商与和解所征服﹔以联合一致的国际行动来抵抗军事侵略的意愿也正在萌生。其结果是在那些对地球未来已几乎绝望的广大民众和许多世界领袖间﹐唤起一线希望。
纵观全球﹐丰富的知识与巨大的精神力量正在寻找表达的机会。这些力量逐渐增强﹐与近数十年里人类所受到的挫折成正比。各地有愈来愈多的迹象显示﹐地球万民都渴望结束冲突﹐并且终止那些无处可以幸免的痛苦和祸害。这些与日俱增的要求变革的力量必须得到利用和引导﹐去克服剩余的障碍﹐以实现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世界和平。要凝聚这项工作所需要的意志力﹐单凭呼吁大家采取行动来整治为患社会的无数弊端是远远不够的﹐而必须被一幅人类真正繁荣的远景所激励。也就是说﹐要让人们醒悟到﹐今时今日﹐精神幸福与物质福利已是唾手可得。然而﹐其受益者必须包括全地球的所有居民﹐并且对他们一视同仁﹐而且不能强加与人类事务重整过程的所有基本目标无关的任何条件。
迄今为止﹐人类的历史纪录主要是记载部落﹑文化﹑阶级和国家的经验。在本世纪间﹐地球变成了一个统一整体﹐生活于其间之生灵的相互依存关系也获得承认﹐翻开了人类融为一体的历史新页。教化人类的过程悠久缓慢﹐时断时续﹐其物质成果的分配不仅是不平均﹐而且如众所周知﹐也是不公平的。然而﹐地球的居民拥有千万年演进形成的多样的遗传特征和文化﹐现在人们所面对的挑战就是如何利用这丰富的共同遗产﹐自觉而有系统地负起计划人类前途的重任。
如果以为无需重新彻底地审视现时社会与经济发展的基本态度与假定﹐便能构想出世界文明进展的下一阶段的图景﹐这种想法实在是异想天开。在最外围﹐这种新思索必须涉及政策计划﹑资源利用﹑规划程序﹑实施方法和管理组织等实际问题。而随着工作的进展﹐各种根本问题将很快显露出来﹐例如所追求的长期目标﹑所需要的社会结构﹑推广社会正义原则的含义﹑以及在实现持久变革的过程中﹐知识的性质和作用。确实﹐这种重新审视必将促进人们在探求人性本身时﹐力求取得广泛的共识。
上述的重要议题﹐无论在概念或者实践上﹐都可以直接从两方面来讨论。本文随后便是从这两方面探讨全球发展策略这一主题。一是目前普遍存在的对社会发展过程的性质和目标的普遍概念﹔二是在此发展过程中赋予社会各界当事人的角色。
现在大部分发展计划的指导思想都是基于物质主义﹐也就是说,把社会发展的目标局限在培养能成功地推进物质繁荣的方法。这种物质繁荣﹐已在世界某些地区经反复尝试之后形成特色。当然﹐为了适应不同文化和政治体制间的差别﹐和应付环境恶化造成的严重威胁﹐有关发展的论述的确有所修正﹐然而针对其物质主义假定﹐却仍无人质疑。
二十世纪行将结束之际﹐人们已经不可能继续相信基于物质主义的人生观的社会与经济发展模式能够满足人类的需求。世界人口比例上不断缩减的少数富裕者与占绝大多数的贫困者的生活水平之间的鸿沟正日益加阔。往日人们以为物质主义的方法能够带来良好的转变﹐但这些乐观的预测已消失在这道愈来愈阔的贫富悬殊的深渊里。
这个空前的经济危机﹐以及所酿成的社会崩溃﹐反映出对人类本性的认识的严重谬误。因为在现有社会体制下﹐人类对社会问题所作出的反应不仅是不充分﹐而且与当前世界事务差不多是无关痛痒。由此可知﹐除非发展工作的目标是超越而不仅仅是对物质条件的改善﹐否则它就会连改善物质条件的目标也不能达到。社会发展的目标是必须在生活和行为动力的精神领域中去找寻﹐因为精神的领域超越了不断变化的经济状况﹐也不受“发达”社会与“发展中”社会的人为分野所限制。
当我们对“发展目标”再下定义的时候﹐重新审视当事人在发展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很必要的。各层政府机构在社会发展方面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然而﹐在一个称颂平等主义以及民主原则的时代里﹐发展计划却把广大民众视为援助和训练的被动接受者﹐我们的后代将会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尽管“民众参与”是公认的原则﹐然而留给世界绝大多数人民的决策范围充其量是次要性的:他们的抉择范围被高不可即的机构所规定﹐并常常受那些与他们的现实观背道而驰的目标所制约。
这种发展策略甚至被既有的宗教所默许或公开支持。现时的宗教思想被传统的家长式统治所桎梏﹐看来无力将人性精神领域所表达的思想﹐转化成为人类集体力量能够超越物质条件的信心。
这种态度忽视了可能是现今时代最重要的社会现象的寓意。倘若世界各政府正在努力通过联合国体系来建立一个新的全球体制﹐那么无可置疑﹐同样的信念也在激励着世界万民。无数主张改善社会的运动和组织在地方﹑地区及国际间的突然涌现﹐便是广大民众对这个理想的响应方式。在世界各地﹐一些愈来愈受群众支持的组织都急切地致力于提倡人权﹑促进妇女权益﹑持续性经济发展的社会条件﹑克服偏见﹑儿童道德教育﹑扫除文盲﹑基础卫生保健和一系列的其它重要项目。
世界民众对现代的急需所作的反应﹐回应着巴哈欧拉在百多年前的呼吁:“急切地关注当代之需要﹐并且集中商议解决这时代之危机与急需的必要条件。”广大民众的自我觉醒正在经历转变﹐是文明历史上的突变。而这场突变使人们彻底反思:在规划我们星球的未来的过程中﹐人类大众要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