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教育（FARZAM ARBAB 博士的演讲录）
星期四, 11/18/2010 - 17:00 — sohobahai
道德教育
法赞姆·阿尔鲍博（FARZAM ARBAB）博士演讲录
人类追寻上帝的旅途无止无尽，然而人生在世，岁月短暂。在我们短暂的此生，我们必须发展灵性品质，获取灵性。阿博都巴哈（巴哈伊教的创始人和先知巴哈欧拉之子）曾做过一个精妙的比喻：胎儿在母亲的子宫里就会发展出在出生后所需的一些能力，比如长出眼睛、耳朵、牙齿、四肢，虽然胎儿在母体中并不需要这些器官，但是它们可以满足胎儿出生后的需要。同理，我们也需要在此生发展某些能力，满足来世所需。这些能力包括灵性的视力、灵性的听力、灵性的理解力等，概括言之，我们称之为“灵性品质”。除了肢体能力和心智能力，我们还需要爱、信任、诚实、同情和慷慨等品质。唯有具备了这些品质，我们才能拥有真正的灵魂，我们的灵魂才能在此生结束后继续永恒之旅。因此，我们必须始终牢记，一定要把道德教育或者道德行为同这些品质和美德结合起来。
灵魂之旅始于此生，这个问题引人深思。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自问：“灵魂之旅为什么始于此生？”答案肯定多种多样，每种答案都体现着个人的人生智慧。不过，我们最终都会达成一个共识，即此生经历的人际交流、人际关系、痛苦、考验、磨难、欢乐，甚至一静一动，所有这些特质和事物都是获取灵性品质不可或缺的因素。很明显，如果我们的生命始于此生，那么我们也应该从此生发展灵性品质。而事实上，我们的生命确实始于此生，我们要在此生完成许多事情，哪怕我们最终要超越和离开此生。发展灵性品质不只是独善其身，我们不是一个个孤立、互不相干的个体。如果说仅靠祈祷、冥想、做正确的事情、完成分内的工作就可以认识上帝，或者仅靠一己之力就能发展个人的灵性品质，那就大错特错了。试想，如果仅靠以上行为便可发展灵性品质，我们又何须来到此世呢？此生的世界和社会是每个人灵性发展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作为巴哈伊，我们须谨记：我们的社会活动，以及建设社会所付出的努力，这些都是灵性发展尤为重要的方面。我们知道，许多宗教认为社会活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个人的灵性命运、个人与上帝的关系，以及自身获得的灵性品质，仿佛个人可以从外界或社会分离开来。发展灵性品质尽管是个人与上帝之间的事情，但是它离不开社会这个场所。这是我想说的第一点。
接下来的第二点值得我们深思。我们在社会环境中形成和发展灵性品质，这是人类活动独有的特质，当我们在社会中成长时，凭自己的努力改造我们所生活的环境是我们成长最基本的特征之一。社会环境不是固定不变的，若要促进每个人的灵性发展，则必须改造和改善社会环境。换言之，人类存在两种进步形式，或者说两种前进形式，一种是个人灵魂追寻上帝；另一种是人类整体灵魂追寻上帝。人类不断地改造环境，在这个点滴积累的过程中，我们的世界变得愈发美好，也更加适合下一代的灵性发展。在灵魂追寻上帝的永恒之旅中，此世的旅程只是整段旅程的一小段，但是，此世的文明却深刻地影响着整段旅程。随着文明的不断发展，它惠及的不仅仅是某一个灵魂，而是千百代子孙的灵魂。每个人的灵魂来到此世，然后又离开此世。因此，我们所说的生命连续性就包含了两种形式：一种是个体生命的连续性；另一种是人类整体生命的历史连续性。二者密不可分。这就是为何我们说，人生的目的是了解和崇拜上帝。这也是我灵魂的目的。我们常说，我们生来就是为了促进文明的不断发展。然而，我们却经常割裂二者的关系。实际上，个人灵魂追寻上帝和人类整体灵魂追寻上帝二者密不可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个人灵性品质的发展、个人的进步离不开文明的进步。这两者相互联系。这意味着我们不能照搬以往宗教的方式讨论道德教育。我们不能再说道德只关乎自己。我们生活在社会环境中，我们需要建造自己的文明，而后者跟灵性品质的获得息息相关。唯有这样，我们才能清楚地知道，我们不能抛开那些改变社会环境、促进文明发展和推动历史进步的力量，孤立地谈论道德教育和道德问题。这些毁灭旧文明、创造新文明的力量跟道德问题和道德教育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重要联系。
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其实并不是初听起来那么浅显。你可能说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教诲了，但其实并不完全知道这些教诲的真义。有人可能会问，这与过去所说的美德不是一样吗？道德不就是我们每个人必须有的品德吗？我们不是常说，不管是过去的宗教还是现在的宗教都教导世人同样的美德、同样的道德准则吗？过去的宗教教导世人要博爱、诚实、慷慨，要富有同情心。我们现在不也说这些吗？我们现在不是常说必须培养这些自古就有、每一位先知都会传播的恒久美德吗？它们不就是道德教育或者灵性教育的目标吗？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在此大谈特谈什么社会，或者文明力量之类的东西？你怎么突然间说道德教育随时代变化而不同，今天的道德教育已经不同于两千年前，只是博爱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有人也许会问这些问题，而毋庸置疑，问题的答案肯定是：是的，美德就是美德，永远不会改变，道德教育就是培养人们这些美德。然而，我们不要忽略一个事实，即灵性品质或道德准则的意义、适用性和内涵都随着时代的变化而不同。随着社会的发展，相同的词语可能会被赋予全新的意义。我们必须理解这些词汇的新意义，否则我们会很容易忽视道德教育中存在的问题。若是这样，即使我们在儿童班里培养孩子们的美德，教导道德准则，我们的教育方式跟基督教、穆斯林教或者一千年甚至两千年前的人们不会有两样，我们就不会认识到当今时代的真正需要。
让我读一段阿博都巴哈圣作中的选段，祂在该选段中清楚地表达了上述观点。不过我不知道结合当下背景，我们对这段话能有多么深刻的理解。然而我们在阅读圣作的时候，往往断章取义，失于片面。祂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人类社会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革。政府的律法在不断修订，文明在不断进步。新的科学理念和理论层出不穷，不断解释着新的现象。新的发明创造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不断探索着人类未知的世界，并且揭示出物质世界的奇迹和奥秘。工业涉及的范围愈发广泛，产量也大幅提高。全世界的人们正在经受着革命巨变带来的剧痛，它预示着旧时代的逝去和新时代的来临。旧树结不出新果。陈旧的理念和方法已失价值，需要淘汰。过去的伦理标准、道德准则和生活方式已经无法满足当今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尽管灵性品质一直是过去所有宗教强调的主题，但是阿博都巴哈要求我们建立的是一套新的道德准则，新的伦理标准。当我们放开眼光，仔细思考道德和道德教育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变革乃时代所需。我们必须变革道德观念，而不是因循守旧，不能死抱着旧的道德观念。因此，问题的关键是要创造一个新文明。我们总是津津乐道于科学和技术的进步，这种进步突然间给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众多选择，然而，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些选择既可以将人类毁于一旦，也可以创造出无比辉煌的文明。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并未意识到，这些选择并不是对某种技术的取舍，它们不是科学选择，不是技术选择，不是政治选择，也不是经济选择，从根本上来说，它们是道德选择。因此，我们必须提倡新的道德观念和新的道德教育，培养出新的下一代，使他们有能力做出新的道德选择。除非我们的道德观念和道德教育超越了传统的美德教育；除非我们拥有的美德超乎了传统期望；除非我们给各种美德赋予了新的意义，就像信赖已不同于一千年前的信赖，它拥有了更深的含义，否则，不管我们的下一代多么优秀、博爱、慷慨、诚实或者值得信赖，当他们面对技术选择，或者关乎社会走向的重大选择时，他们可能就会犯下最严重的错误。因此，我用这些例子来阐述我的观点，希望你们能够真正明白我想传达的道理。在今天，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已经无法满足当代的需要。不撒谎、不害人、爱邻舍、守规矩，甚至遵守古往今来所有美德的好人，都已无法满足时代所需。这种好人并不是道德败坏之人，他只是与我们期望的道德标准，以及这个巨变时代要求的道德标准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我们需要的是积极主动的道德之士，而非消极被动的道德好人。我们必须建立新的道德教育体系，培养出能够创造新文明、促进社会变革之新人。
我们需要反问自己：我们给孩子、年轻人，甚至包括自己提供了多少道德教育？当今道德教育的目标是培养传统意义上好的基督徒、好的穆斯林抑或好的世界公民，还是培养具有全新品格的新人？若提高道德之标准，即必须具有相应的道德品质、道德权威和道德力量，有能力参与社会变革，参与创建新文明，按此标准，何人又可称得上道德之人？在你们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想说说从这种角度思考灵性品质的发展和美德的培养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示，正如我之前所说，灵性品质和美德一直是道德教育的目标所在。此外，我们还要重新审视一下信赖、诚实、博爱和同情这些美德，发掘它们更深层次的含义。
现在我想说的是，对于有道德的个人，其改变世界的能力跟改变自身的能力密切相关。因此，要想改变世界，道德教育体系就必须培养个人一种非常重要的品格或者能力，那就是既能改变自身，又能改造环境的能力。也就是说，道德教育体系既要重视个人道德的培养，还要关注社会结构的变革。这样，我们才能培养出具有变革社会结构能力之人。
关于上面这个观点，我想通过一些例子来阐释它的重要性及其缘由。以偏见为例，我们当中的许多人认为，社会的好坏取决于个体的好坏，社会只不过是个体的简单相加。而对于社会力量、社会结构这些抽象概念，我们却避而远之，不予考虑。如此一来，社会就是个体的叠加，如果每个人都是好人，则社会就是好社会；如果每个人都是坏人，则社会就是坏社会。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思维方式。根据这种思维方式，既然偏见有害，我们就可以通过道德教育告诫人们消除偏见，偏见也就会随之消失。就这么简单。不过，先让我们看看下面这个例子，假如一位男性对女性没有任何偏见，他打心底认为男女地位平等，同等优秀。现在将这位毫无偏见的好人放到某个社会中，让他生活在某个社会结构中，比如说家庭，而这个社会的传统、文化思想和潜在观念不允许男女平等相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位毫无偏见的好人不知道偏见不仅是个人态度的问题，而且还是社会结构的问题，那么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正处于男性支配女性的社会体系中。
同样，如果某个社会结构存在偏见，那么它的教育体系、考试时间和考试方式必然决定了女性不能接受同等的教育程度，这也就损害了女性参加某些社会活动的权利。并不是说有某项法律或禁令不允许女性参这些活动，而是这些活动的组织形式沿袭自偏见存在的时代。这样，通过一些难以言明的方式，女性无法参与这些活动。再让我们看一下女性抚养孩子占用的时间，看看这个数据，我们就知道女性为什么无法参与这些活动了。这仅仅是一个例子。我想我们当中的许多人都很难理解社会结构这个问题，你们可能会问，如果每个人都改变自己的观念，社会结构不就随之改变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人们的观念和社会结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只有在改变社会结构的同时，我们才能改变所有人的观念。
再举一个例子。假如某个人信奉公正和公平，为人正直，但是在其工作的体系中，任何重大决策的制定都是依靠游说的手段。在今天，游说被视为一种正当建设法治社会的行为，而想想“游说”这个词语的意思！游说是指一些具有特殊利益的集团，利用自己的权力向政策决策者施压，从而获取或维护自身的利益。在那样的一个社会里，这个人又怎能做到公正？他又有何公正可言？在这种社会里，虽然暗地游说被视为不合道德，然而公开游说却合法合理，丝毫没有违背道德，结果，社会的决策结构本身便存在了不公正，权力也会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在这种社会的道德结构下，即便他登上了公正的顶峰，又有何用呢？他只能在这种社会结构下，只能在个人的待人处事方面做到公平公正，却难以自始至终地保持公平公正。这些例子表明，道德教育不能仅仅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个人美德，我们应该培养新的美德，促使人们改变社会结构，让人们清醒地认识到以往社会结构的不道德之处，避免盲目随从，要遵照巴哈伊教义来改造这些社会结构。换言之，我们要选择团结，摒弃对立或者暴力革命；我们要放弃武力，通过语言的巨大力量，加之坚持不懈的努力来改变社会结构。上面这个例子很重要，只是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在我们身上。但是下面这个例子就具有很强的实用性，事实上，所有的事例都具有实用性。例如我们将孩子送入道德教育班，我们必须保证，当他们年满十八周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具备了这种改造自身和改造社会的能力。要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培养出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们只会随大流，是非不分，盲目从事，他们认为所有问题的解决之道只有一条，那就是“噢，如果大家都相互多一点爱，大家都守规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但是这还远远达不到我们道德教育的要求。这段是巴哈伊圣护守基·阿芬第曾经说过的话：“我们无法将内心跟外界环境分离开来。我们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只要独善其身，外界环境就会随之改善。人和外界环境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人的内心影响外界环境，反过来又受外界环境的影响。两者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不断改变着人的生活。若只改变人的内心，则世界很难改变。”以上这段文字摘自守基·阿芬第1933年2月17日致一位信徒的信。
让我进一步阐述创造新文明与培养美德、发展灵性品质二者之间的关系。这里的问题或者关键在于，灵性品质的意义，以及我们对灵性品质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所生活的文化环境，还有所拥有的意识形态。下面我举一个例子。就拿谦虚、顺从、勇敢和坦诚等灵性品质来说，假如在一个社会中，道德教育的工作由一批最优秀的教师承担，而这个社会的结构和稳定性却建立在绝大多数人服从于极少部分人的基础上。试想，在这样一个社会中，对于同样的美德，例如勇敢和顺从，这些我们都坚信不疑的美德，主日班和儿童班的老师会怎么教导孩子们？现在换一个社会，一个个人至上，个人主义盛行的社会，老师又会怎样教导孩子们诸如勇敢、顺从和谦虚等美德？再换一个社会，这个社会一方面允许个人的灵性发展，另一方面却要求个人服从上帝的意志，不仅如此，他还要绝对服从集体的意志。在这种社会里，老师又会如何教导孩子们诸如谦虚、勇敢、坦诚和顺从等美德呢？虽然这些老师都在教导孩子们同样的美德，但是，由于思想不同、社会不同、文化不同、意识形态不同，他们教导的方式和灌输的内容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说到底，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当我们在培养孩子们美德的时候，让他们背记圣言固然重要，但是我们口中的言语、笔下的文字、促进孩子们培养美德的游戏、书本中随处可见的诗歌，所有这些教育材料的出处在哪里？我们头脑中的画面是什么？我们脑子里想的是怎样的社会形态？以上种种都是道德教育中非常重要的问题。在这里，我想让大家明白的道理就是：道德教育并非像听起来那般简单。我们很容易误认为，不用从整体上思考道德教育的问题，不用发展巴哈伊——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人类——道德，我们也能做的非常好。这是我们经常犯的一个错误。我们的道德楷模应该是巴哈伊历史上曾经出现的伟人，例如库杜斯、塔希莉、穆拉·侯赛因，而不是某位电影明星、歌手、哲学家、大学教授、成功商人，或者其他偶像。我们必须清楚我们的目标，明确我们的方向。我们道德教育的目标是发展灵性品质，改造社会，因此很明显，我们必须清楚推动历史发展的基本力量，正是这股力量，它促使人类从幼年期走向成年期。而这股力量就是上帝的力量，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人类不断发展，将人类从年幼带向成熟。只有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在道德教育中明确地灌输这个道理，我们才不会错失机遇。因此，我们关注的不是人类幼年期的道德，而是成年期的道德。我们必须知道，现在的人类正处在青少年期。你们有些人是教育者，所以你们肯定知道不能用六岁孩子的教育方式来对待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青少年需要不一样的教育方式。因此，人类若想从青少年期走向成年期，需要的不是两千年前的道德教育，因为它只能满足幼年期的人类，就像一个六岁的孩子。这其实说明，我们必须树立一套新的道德体系，而不能重复着老一套的道德体系，将陈旧的观念代代相传。我们还要知道，这股强大的灵性力量推动着两个对立的过程同时发展，即圣护所说的团结过程和分裂过程。当分裂力量占上风时，要想培养一个具有强大道德力量的人，能够抵御分裂力量，并且全力谋求团结，建设新文明，这绝非易事。说到底，以上只是泛泛而谈，而要真正讨论道德教育体系，我们决不能忽视社会背景的问题。
现在让我们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我们在对孩子进行道德教育时，想想我们的所作所为，看看我们成在何处，败在何处。我们应该如何改善道德教育的方式，让这些道德新人有能力改变世界，改造社会。
因此，我们必须向这些道德新人传播上帝唯一和人类一家的教义，这样，他们就可以将教义付诸实践，用行动来改变世界。此外，还有一种力量可以促使他们实现目标，那就是对至美的追求。你们可能怀有许多目标——改变世界，改变自我，林林总总，但是仅靠强迫力是无法实现的。你需要吸引力，而这股强大的吸引力正是对至美的追求。因此，若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则必须具备对至美的追求。追求至美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表现出来。在物质世界里，至美体现在艺术、音乐、工艺，以及千变万化的自然美景中。在意识世界里，至美体现在思想之美、科学理论之美、规律之美，以及品格之美。所以你们可以看出，道德、品格和至美，它们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人们前进。
放弃了对至美的追求，却妄想建立起道德体系，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这样的错误人们已经犯下了难以数计次。胸怀大志的人必须拥有对至美的追求，这样，他们才能成为精神面貌非凡，品格突出的有志者。胸怀大志者的类型有千千万万种，而我们需要的是那种受到团结、自知和至美力量驱使的有志者。我们知道有些人胸怀大志，而他们的“大志”却是毁灭世界；有些人心存良好的愿望，但是由于缺乏正确力量的指引，导致目标出现了偏差，结果好心办了坏事。但是，我们所讲的这种有志者，是跟他们完全不同的一种类型。
我们说的这些道理都很抽象，因此，有时候一些具体实例可能更有帮助。就拿教育年轻人贞洁美德来说吧，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向他们展示真正的美，从小教育他们欣赏美，欣赏真正的美，而非虚假之美。当一个人受到真美吸引之时，他一定能够摆脱虚假之美的诱惑，不会真假不分。这比我们费劲口舌念叨“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要强多了，也不用处处提醒他。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能够欣赏真正的美，追求正确的美，那么，他就能明辨是非，在面对错误的时候说：“不，我不能误入歧途。这只是虚假之美，万不及自己仰慕的真正之美。”下面让我们来分享一段圣言，这段圣言文字优美，意义深邃，它摘自于《巴哈欧拉文萃》。祂说：“从上帝的崇高之源，以及祂宠爱和恩惠之精华中，祂赋予了人类祂知识的印记，从此，祂的子民有权利根据各自的能力和地位展示这种知识。”由此可以看出，上帝赋予了每一个人、每一个创造物某些知识的印记。
巴哈欧拉说，这种印记犹如一块明镜，可以反映出上帝在人间的圣美。我们越努力擦拭这块明镜，它就越能真实地反映出上帝的圣美。祂说：“尘土之子啊！天堂与世间的一切，我已为你命定。唯独人之心，我留作我圣美与荣耀的安居之地……”“朋友们啊！勿为必逝之美而抛弃永恒之美，也别钟情于这速朽的俗世尘灰。”这些圣言来自《隐言经》，它们比千言万语的传统说教要强上无数倍，它们更能引导当代年轻人远离社会问题。我们要让孩子们和年轻人将《隐言经》理解于心，这样他们才会受到佑护。
还有种力量源自于自知，即认识到自己的高贵和尊严。若想实现我们的目标，我们必须坚信，我们是高贵的。请牢记《隐言经》中的圣言：“灵性之子啊！我使你生来富有，你为何自陷贫穷？我使你生来高贵，你为何自趋卑贱？我以知识之本质赋予你存在，你为何另寻他人指点？我以慈爱之泥塑造了你，你为何跟别人马后鞍前？把目光转向自己！你会发现：全能、全权、自生自在的我，在你心间！”同样，这种自知力量也会对有志者的目标产生非同一般的影响。“我的仆人啊！你像精工锻造的宝剑，被幽闭于黑暗的剑鞘，其价值不为工匠所知。冲出自我和欲望之鞘吧，让你的价值向世人显耀！”
我想指出影响目标实现的另外一种力量，即对知识的热爱，这种知识不仅包括自我认知（这是认识人类团结和自我高贵的基础），还包括对创生奥秘的认知。因此，若一套道德教育体系不培养学生对知识的热爱，那么这套体系无疑存在着很大的缺陷。巴哈欧拉教导我们：“实际上，知识是人类的无价珍宝，它是荣耀之源、富足之源、欢乐之源、喜悦之源、愉快之源、幸福之源。拥有者，幸福降临；抛弃者，苦难缠身。”
完美的首要特质就是学识和文化修养。上帝赋予了人类这个特质，促使人们去获取知识，发展灵性品质，发现隐藏的真理。一个国家的幸福和荣耀在于，“它犹如太阳，在知识的高空普照世界。”在探讨道德教育体系发展灵性品质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要切记培养学生具有双重目标意识。目标意识受到众多力量的影响，其中包括对永恒的认识、服务意识、自我认知、人类团结的信念、对美的追求、对人类高贵的认识，以及对知识的热爱。
因此，道德教育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创造这些力量，或者发掘这些力量，让它们从儿童时期起就发挥作用，从而培养出一批拥有伟大志向和高尚道德的人，这些人将会穷其一生，不遗余力地发展个人的灵性品质，同时改造社会。
由此可知，道德教育的重要目标就是培养每一代孩子和青少年的目标意识。我们必须在孩子和青少年中树立目标意识，否则，一切美德培养都是空谈。退一步说，即便不是空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真正需要培养的是明确的目标意识。这种目标意识具有双重的含义。首先，这位有志者必须发展个人的灵性品质；与此同时，他还必须拥有改造社会的意识。在整个道德教育过程中，此双重目标承担着非常重要的核心作用。个人灵性的发展，需要强烈的目标意识做指引，它意味着个人必须自觉地致力于两种类型品质的发展：首先是全人类的共同品质，包括真诚、博爱、善良等；其次是个人独有的才能。由此看来，我们对于道德之人的定义应该是：他有愿望、有能力、也有决心奉献自己的全部精力，孜孜不倦地工作，在发展人类共有品质的同时，发掘上帝赋予自己的独特才能，从而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回报社会。此为他的目标之一。目标之二，他必须全心全意、坚定不移地献身于社会改造，建造一个更美好的社会。当然，这要求他必须具备良好的历史使命感，清楚地知道人类的起源，以及现在人们在人类历史中所处的阶段。此外，他还必须知道人类在这个新时代，这个从儿童期进入成年期的转折阶段所拥有的那些巨大力量。新的力量已经出现，新的可能已经出现。因此，我们的道德教育必须从学生的儿童时期起，给他们灌输上述意识和认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培养起他们的目标意识。培养这种目标意识，不能在真空中进行，也不能流于空谈。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经常对他们说：“你们要发展自我，你们要贡献社会。”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很多时候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目标意识是人类思维和内心极其复杂的一个特质，它受到众多力量的影响，我们的道德教育体系，以及我们的道德教育过程必须确保所有这些力量都要发挥作用，否则，即便他具有强烈的目标意识，他也无法成为我们所期望的那种人。因此，它不是随随便便的某种目标意识，不是随随便便的某种决心，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某种执着。它受到各种信念和认知力量的影响。
我想给大家列出六七种影响目标意识的力量，并建议大家在进行道德教育的时候，千万不要忽视这些力量。从儿童时期起，就要培养学生这些力量、信念和信仰，因为它们可以塑造和影响学生的这种双重目标意识，使学生朝着我们的期望发展。我认为第一种力量就是对人类存在的认识，也就是对永恒的认识。如果我们努力培养的道德之人没有树立正确的永恒观念，那么他们肯定会偏离我们的期望。因此，这些人必须明白，哪些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只是短暂的快感，而哪些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却是永恒的幸福。我们所说的这些人具有强烈的目标意识，他们将改变自我、发展自身才能和改造社会作为毕生的追求，然而即便如此，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还必须正确认识永恒。所以，在儿童的成长过程中，一定要让他们明确永恒的认识，培养他们的分辨能力，能够分清什么是刺激，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和幸福。我们太容易陷入快感的诱惑了，我们打着改变世界、帮助他人或者服务他人的幌子，而实际上却是受到快感的驱使，而非真正的快乐和幸福，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缺失了永恒观念。当今社会道德沦丧的一个标志就是，人们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他们误以为快感就是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因此他们片刻不停地寻求着快感。他们今天在某个宗教找到了快感，明天又转向了另外一件事情，比如某个党派，他们就这样无止无休地追逐着快感。许多人行善受到的就是这种快感的驱使，这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区分短暂的快感和永恒的欢乐幸福。
这意味着，我们在巴哈伊儿童班进行道德教育或者灵性教育的时候，从一开始就要理解孩子的灵魂本质，正确看待孩子灵魂的发展。在孩子们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而当他们长到一定年纪，大概十几岁的样子，这些巴哈伊儿童和少年则必须具备研习《巴哈欧拉文萃》的能力，能够深刻地理解灵魂的本质，以及生与死的意义，而不是局限于浅显的认识，一知半解的状态。我们必须让这些巴哈伊儿童和少年清楚地明白：生命并不是随着此生的结束而结束；生命是灵魂的生命，它从此世开始，走完此世，然后继续前行；我们沿着此世的旅途越来越靠近上帝，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快乐和幸福。所以我们应该认识到，虽在此生，我们仍可以过上天国的生活；虽在此生，我们仍可以实现来世的一切期望。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如果将生命视为灵魂的生命，那么有限的只是此生的生命。但是，如果说生命只关乎与尘世有关的膳食居停，这就是生命的意义的话，那么我们强烈的目标意识必定指引我们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因此，理解生命的意义、灵魂幸福的意义尤为重要。《巴哈欧拉文萃》中有许多的圣言，内容关于灵魂生活、幸福、灵性愉悦等，这些都是道德目标的基本组成部分。
在《巴哈欧拉文萃》中，还有许多圣言明确地告诉我们，幸福在于获取美德，幸福源于正直和自尊。所以，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的孩子真正理解这些圣言的意义。现在我给你们读一些圣言。阿博都巴哈教导我们：“人类的最高荣誉和真正幸福在于自尊自爱、坚定的决心和崇高的目标，在于自我完善和道德优良，在于思想的纯洁。毫无疑问，人类的幸福在于人类的团结与和谐。幸福、伟大、身份、地位、快乐、宁静跟个人财富的多寡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源自其优秀的品质、坚定的决心、广博的知识、卓越的处事能力。亲爱的朋友们，努力追求这些优秀的品质吧！你将获得永恒的救赎。诚实和真诚是人类品质最华美的装饰，永远都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所说的目标意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永恒意识的影响，我们要分清哪些是转瞬即逝之物，哪些是恒久不变之物。否则，我们所期望的道德就无法实现。
还有第二种力量影响目标意识，那就是：一个人必须认识到永恒持久的幸福与促进社会进步二者紧密相联，不可分割；帮助自己和帮助他人是同一个过程，二者不可分离。若不具备这种认识，就会很容易犯两种错误：要么过度重视个人的发展，哪怕是灵性发展；要么过度强调社会变革。我们必须明白，二者不是对立或者不可调和的，从而把握二者的平衡。道德之人不能坐在那里想：“好吧，我这是为自己呢还是为社会呢？”这种想法是万万不行的。“为了社会的利益，也许我应该牺牲自己的利益？”这种想法也不行。实际上，社会的利益跟个人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如果你必须要为社会牺牲点什么，那么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利益所在。可是，我们却经常抱有这种想法。我们经常问自己：“我们是不该为信仰牺牲点什么？”这种想法怎么行呢？如果某件事情会损害信仰的利益，而你却坚持去做，结果会对你有好处吗？由此可以看出，我们所说的目标意识具有双重含义。这些道德之人应该明白，目标意识的双重含义其实是完全一致的，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从这个意义上说，帮助自己和帮助他人其实是同一个过程。然而，这二者之间的基本纽带就是服务。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可能脱离社会，不可能脱离他人，我们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而将我们连接在一起的纽带正是服务。因此，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必须清楚服务的重要性，他们的目标意识必须受到服务意识的影响，这样才能维持人类的统一整体。我们有许多关于服务的圣言，下面我跟大家分享一些。“满足于毫无意义的顶礼膜拜之时代必将过去。此时刻已来临：惟动机纯洁并经无瑕行为证明者，始能升近至高者的宝座，承蒙祂的悦纳。”“今日，凡献身于服务全人类者，皆乃堂堂正正之人。”“为人类福祉而不懈奋斗的人是最幸福的，上帝将为他们降福。”此外还有“还有什么比服务社会公益更高尚的呢？还有什么比促进同胞的进步、发展、富足和荣耀更幸福的呢？”在这里，我并不是说道德之人不能为自己着想，只能为其他人服务。这是我特别想指出的一点。但是,我们确实有许多为他人服务的人，服务和奉献他人是激励他们前进的重要动力。
还有一种力量，那就是自我认知。学生目标意识的获取并不是因为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重复，它必须来自内在的觉悟，因此，它必须建立在对现实认知的基础之上。而自我认知正是来源于现实认知。我们现在所说的自我认识，并不意味着封闭在自我的世界，也不是说以自我为中心。它的意思是说要准确地认识自己。巴哈欧拉告诫我们要认识自我，这样才能分清何为荣辱，何为贫富。自我认知不是建立在自夸自耀上——我们很优秀，我们几近于上帝。同样，道德教育体系也不能建立在虚妄的自我赞美上——我很伟大，我很出色，我能凭借一己之力实现任何事情。《巴哈欧拉文萃》中的圣言从来没有这样教导我们。自我认知要求我们全面地认识自己，这不可能凭空实现的，它需要一套清晰的理论框架，能够正确分析人类的属性，包括人类的动物属性以及高级属性，还要知道哪些事物可以强化我们的高级属性，哪些事物可以加重我们的低级属性。我们要全面系统地审视自己的优点和缺陷。当然，这是一项科学而客观的研究，它同时需要巴哈欧拉天启的指引，而不是当下最盛行的心理学理论。大家都知道阿博都巴哈曾说过，人类具有两种属性：灵性属性或称高级属性；物质属性或称低级属性。大家也听过这段圣言：“人类处在物质属性的最高端，灵性属性的最起点。也就是说，人类刚刚摆脱了不完美，而正处在完美的起点上；人类刚刚脱离了黑暗，正准备迎接新的光亮。人性中既包含神性，又包含动物性，而教育的目的就是让人性中的神性压制住动物性。”该段圣言摘自《已答之问》。
还有一种力量源自于自我认知，它同时也影响着目标意识，那就是对人类有机整体的深刻认识。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有机整体，我们每个人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珠。只有真正实现了人类一家，我们每个人的个性和真我才能展现出来。这种整体和团结并不是外力强加的，它建立在现实认知之上，这就是事物的规律，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此外，人们不能因为贪图实利才团结在一起，认为这样就可以生活得更加幸福优越。我们应该认识到，团结是人类存在的现实，而非分裂。拥有这种认识非常重要，它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以影响目标意识。唯有这样，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才能够不遗余力地促进人类团结，不是肤浅的团结，而是真正的团结。如此以来，当别人实现了目标，亦即自己实现了目标；当别人获得了幸福，亦即自己获得了幸福。因为他们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因此，这是一种重要的力量，它深刻地影响着道德之人的目标意识。
在实践层面，我们必须对儿童和青少年进行道德教育，培养他们人类团结的意识，促使他们立志于改造社会、消灭压迫、匡扶正义、建立新的社会结构和新文明，同时，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愤怒、怨恨和仇视。这种道德之人才能促进社会进步，改造社会。我想强调的是，有道德的人、有远大目标的人，并不只是独善其身、不伤害他人就已足够，而是要积极地改造自身和改造社会。他们除了必须拥有双重目标意识之外，还必须从小通过道德教育，发展各种必需的能力。
首先，我想解释一下我所说的“能力”一词。我举一个农夫的例子，有一位非常擅长种庄稼，具体点说就是玉米吧，他精通玉米种植。那么，这位农夫的能力则包含许多方面，其中包括大量的技巧和才干，他必须知道如何种植、如何除草，总之，他必须知道许多事情。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农夫拥有许多技能。而要想拥有这么多技能，他必须懂得大量重要的农业知识、玉米的生长习性、庄稼的管理方式，以及如何防治病虫害。因此，他需要技能和才干，需要某些思想观念，需要专门的知识。此外，他还需要敬业的态度，他必须爱护自己的玉米地，爱护大自然。所有的这些要素——技能、才干、思想观念、知识、天气和病虫害信息、敬业态度——加在一起就构成了农夫的能力，而正是这种能力确保了农夫每年都有好收成。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说的能力不同于某些雕虫小技，而是一种能够促使人们成就大业的能力。因此很明显，在道德教育过程中，我们要发展儿童和青少年大量的技能和才干，帮助他们理解许多道理，培养他们正确的态度，当然还要发展他们的灵性品质，而不能听之任之。我们要从广义上理解能力，这样就能更加容易认识能力。我们在制定教育目标时，必须确定如何发展学生的不同能力，如何进行道德教育，这样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想就这些能力给大家举一些例子，看看态度、才干和技能等这些要素是如何构成个人的能力。首先，能力的要素之一就是主动性。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必须拥有主动性，做任何事情都要积极主动。他通过道德教育，必须培养自己的主动性，在行动上体现自己的主动性。但是，他必须考虑某些前提，其中两个前提尤为重要。第一，这种主动性必须包含创造性，做事情要有创意，因此我们的道德教育必须培养学生的创造性，否则学生将一事无成。这种创造性绝不是学生死记硬背的条条框框。同时，主动性又要听从于自我约束。在教育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学生既富有创造性，又具有自我约束的能力。若要发展这种既富创造性，又具有自我约束能力的主动性，我们就必须考虑到各种不同的才干、人生态度、观念和知识。比如说，要想表现创造性，我们首先需要审视自己内心的能力，然后还要能够分析周围的环境，在评估了这两个因素之后，我们才能捕捉到个人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机遇。能力的各个要素紧密相联，不可分割。主动性要求每个人认清自己的潜能，同时洞察社会的潜能。换言之，如果某人具备主动性，那么他肯定具有创造性，知道何时何地可以成就大业。
此外，具有主动性的人可以挖掘出一些隐藏的力量，运用它们，然后做出一番与众不同的事业。最富创造性的人，在人们未先言时，他就能体察到他们的需求和愿望。他知道，如果非要等到人们开口言明，那么每个人都知道了。最富创造性的人，他能发现社会所需，人们所盼。他知道什么变化即将出现；哪些力量隐而不现；哪些事情将即将大放异彩。他凭借着这种卓越的洞见，运用各种已存的力量，从而创造出新的事物。富有创造性的人具有以下特点：他能够分析问题，找到可以为己所用的力量，然后运用这些力量实现自己的目标；或者预见到哪些力量将成为前进路上的障碍，并想方设法解决它们。他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够深刻理解盛衰变化周期，能够采取适当的策略，将绊脚石化为垫脚石，从而获取更多的成功。他能够分析危机，认识危机，从危机中总结经验，为下一个胜利奠定基础。我们应该采取怎样的教育方式才能确保学生的这些特点得到发展呢？不过，由于主动性包含了创造性这个特点，如果不对这个特点加以约束，它很可能会给社会带来危害。这里所说的“约束”指的是什么意思呢？首先是说，即便人并不害怕犯错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逃避责任，随意犯错。我们所说的主动性并不是来自于自我夸赞——做我自己，心随我动，我很伟大。这些都是个人主义的产物。我们所说的主动性也不是不要让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我们经常听到人们说“我想干什么……”“我想要什么……”都只是在口头上表达一下内心的想法而已。然而，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所说的主动性指的是用实际行动改造社会，创造新文明，而不仅仅是表达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因此，每个人都应该清楚自己的能力，量力而为。我们应该将主动性跟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结合起来，这样我们才能走上正途。这里涉及到学习态度的问题，我们必须培养儿童和青少年正确的学习态度，因为这是一种尤为重要的能力。正确的学习态度离不开以下几种品质——勇气、谦虚、毅力和决心——这些品质相辅相成。它还需要学生明白自由和放纵，以及权利和义务之间的关系。很明显，具有主动性的人绝对不是那些认为宇宙是为我而造的人。上面提到了自由，我们在培养儿童和青少年主动性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们什么是自由，实际上，自由就是服从上帝的意志。否则，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都是一些野蛮好斗的人，他们以主动性和个人权利的名义，肆意妄为，无所顾忌。我们也不希望他们缺乏主动性，只会坐在那里听别人发号施令。行动是道德的一个基本要素。因此，在道德教育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培养学生的主动性。我给大家念几段圣护的语录。他说：“仅有崇高的目标和纯洁的动机，而没有切实可行的行动，那是不够的。仅有满腔的热情，满怀的好意，而没有辨别能力和自我约束能力，也是不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约束就是将创造力导向正轨。他还说：“要用共同协商和自我牺牲来限制放任自由，要深刻理解统一行动和全心全意为全人类服务的重要性，从而加强个人的主动性和进取心。”也就是说，我们要献身于人类的共同目标和集体利益，这样才能加强我们的主动性。此外，如果这是一种正确的主动性，如果我们这种主动性创造了合适的社区环境和社会氛围，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压制这种主动性，而是让它完整地展示出来。
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还需要一种能力，那就是建设团结的能力。我们在道德教育过程中一定要培养学生的这种能力。你说自己相信人类团结，自己没有任何偏见，自己爱每一个人，这是一码事。而真正做一个团结的建设者，这又是另外一码事。建设团结的能力是一种复杂的能力，你不能停留在嘴上说说“嗯，我真的相信每个人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大树上的一片叶，我相信人类团结，让我们大家都拥抱这个信念吧！”相反，你必须付出切实且持久的行动。然而，这种能力需要哪些观念、态度、才能呢？很明显，团结的建设者必须时时刻刻克服自己的偏见。但这还不够，他还必须理解偏见的本质，从根本上超越偏见。他必须致力于消除偏见，同时对持偏见之人不能怀有丝毫愤怒和怨恨。他必须理解他人的缺陷，谦卑待人，毕竟人们总是很容易陷入偏见的陷阱。也就是说，远离偏见并不容易，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同时需要非凡的勇气。因此，团结的建设者不能持有偏见，也不能因为他人的偏见而义愤填膺，丧失理智，从而无法彻底有效地消除偏见。由此可见，消除偏见是团结建设者的一个重要品质和能力。
团结建设者的另一种能力就是按原则办事。不管在讨论抑或协商过程中，他总能按照某种原则行事，从而很容易实现团结。每当发生冲突时，他总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从而很容易实现团结。也就是说，团结的建设者能够分清矛盾的主次，放下次要矛盾，克服主要矛盾，最终实现更高层次的团结。团结的建设者还必须认识到，团结具有不同的层次，他必须根据不同的环境，能够促进和发展不同层次的团结。最低层次的团结是人们相互容忍。在这样的环境中，团结的建设者必须从最低层次的团结开始，逐步促进社会向高层次的团结发展。但是他不应该满足于此，因为团结还包括目标的一致、愿景的一致、思想的一致、行动的一致。唯有实现了以上这些方面，我们才能促成团结。以巴哈伊社团来说，它不能仅满足于实现目标的一致，即：灵性普照世界。如果缺失愿景的一致，人们将不知何去何从；如果缺失了思想的一致，人们将不知所措，也就无法实现人类团结的最终目标。因此，团结包含不同的层次，如果只有思想的一致，那么一旦付诸行动，许多问题将随之出现，大家就很难共同合作。所以说，团结的建设者必须有能力帮助人们实现不同层次的团结。
此外，团结的建设者必须善于倾听，他能够捕捉到别人的言外之意。很多时候，破坏团结的根源就在于我们言不达意，好端端的想法，却因为表达不当而导致纷争冲突。因此，团结的建设者必须能够洞察别人的言之所想，从他们的思想、目标和愿景中看到与自己的一致之处。他必须能够欣赏不同的才能，帮助他们展示各自的才能，运用各自的才能，帮助他们在集体行动中发掘各自的潜能，从而实现我们所说的团结。所以大家看，我们所说的团结并不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它有着明确的目标，我们所培养的道德之人必须成为团结的建设者。
道德之人还必须能够超越支配关系。大家审视一下人类的各种关系，不论个人之间、朋友之间、大多数家庭之间、夫妻之间、父母儿女之间，扩而大之，社会阶层之间、种族之间、民族之间、男女之间，任何大家能想到的关系，多数都是基于权力之上，要么某人凌驾于他人之上，要么屈服于他人之下。几乎所有的关系都是支配关系——某人支配某人，或者某人被某人支配。我们的一生都处在支配或者受支配的地位。历史也是这样，我们支配着一部分人，同时受到另外一部分人的支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政治就是一种支配的科学。政治的宗旨不是消除支配关系，而是根据大众所信仰的某种政治体系，投其所好，不择手段地建立支配关系。因此，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在道德教育过程中，首先要培养孩子们如何建立人际关系，一种不是基于权力的人际关系。在某些情况下，我们有必要帮助人们培养一种能力，使他们不仅能够超越支配关系，而且能够明白支配关系的本质和根源。这样，他们才能超越支配关系，同时又不会产生怨恨。更进一步，他们还能消除支配关系，从而生活在一种更加有益的关系中。比方说，大多数人并不支配别人，他们并不赞成支配关系，然而总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力量使他们相信，支配关系是合情合理的。处于支配地位的人也经常认为，支配关系是天经地义的，实际上是造福于受支配者。由此可见，支配关系受到各种隐含因素的影响，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必须具备慧眼，发现它们，分析它们，同时不能怀有愤怒和怨恨，要理智地认识它们。这样，他才能战胜支配关系。
男女平等是道德教育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我们必须认清和超越男女之间的支配关系。在孩子们的直接生活环境中，他们很少体会到阶级、民族或者种族之间的支配关系。还有，许多人必须积累大量的生活阅历才能具备更宽的社会视野。而相比之下，从孩子第一天进入家庭中，男女平等问题和男女支配关系就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孩子的头脑中。因此，教育孩子超越并消除男女支配关系的最佳时期就是儿童期。受到了这样的教育后，这些孩子，不论男孩和女孩，才会完全明白男女平等的概念。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等他们长大后，他们会将这些教育付诸行动，从而造福社会，造福社区。
道德之人的第四种能力，就是参与集体活动的能力。许多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非常优秀，然而一旦参与集体活动或者集体项目就麻烦不断。所以，把一个人单拎出来讨论其道德，意义不大，必须将道德放在非常具体的社会环境中才有意义。我们都很容易达成共同的目标，但是，对于每个人该如何行动，如何共同实现目标，我们却感到手足无措。因此，我们必须培养参与集体活动的能力。我们要认识到，个人意志应该服从于集体的意志。反过来看，我们还应该具备道德正义，如果我们发现集体行为违背道德，我们应该直言不讳。服从不是盲从。如果发现集体行为违背了道德准则，道德之人一定要敢于站出来，指出过失，并加以改正。以上这些要素都构成了参与集体活动的能力。既要服从集体，又要身怀正气，这样才能提升我们的道德水准。
毫无疑问，参与集体活动需要许多合作技能，而我们一旦抱着合作的态度，就能轻易地消除竞争。当今世界许多人认为，只有通过竞争才能追求卓越。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存在这种意识形态，这是完完全全错误的。巴哈伊信仰不允许竞争的存在，人们也不需要通过竞争而走向卓越，他们可以受到更高理想的驱使。请大家想想巴哈欧拉的教诲吧：“尘土之子啊！我真切告诉你：喜好无聊争辩，总想胜人一筹，最是浅薄无知！兄弟们，用行动而非言辞，做你的装饰！”资本主义制度的基础就是竞争，认为通过竞争才能维持社会稳固。《隐言经》中还说：“人之子啊！你们应当知道：我用同样的泥土塑造了你们，以免有人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这一点要时刻牢记！我用同样的物质创造了众生，你们就当如同一个身躯，用同一双脚迈步，用同一张嘴进食，在同一片土地上居住。这样，出自你们的内在本质，透过你们的言行举止，发扬超然的精神，高举团结的旗帜。光明之众啊，铭记我的劝谕！你们就能从神奇荣耀之树上，摘得神圣之果实！”巴哈欧拉要求我们既消除竞争，又追求卓越，两者并不矛盾。由此可见，追求卓越并不需要通过竞争。因此，我们在教育儿童时，用不着从一开始就对他们说：“你看看人家，他比你强多了。你就甘心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吗？你就不知道加把劲，超过他？”我们必须在教育过程中抛弃竞争的观念。
道德之人还需具备一种能力，即每次做选择，他都能找到道德依据。每个人的一生都在不断做选择——选择学什么、选择去哪里、选择交朋友、选择结婚对象。我们每一分钟都在做选择。我们面临的大多数选择都是道德选择，这种选择非常困难，非常复杂，因此，道德教育体系一定要培养人们这种能力。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大家都知道，科学和技术是现代社会和现代化进程中最基本的要素。我们许多人从小就认为，凡是现代的东西都是优秀的。现代就是优秀的同义词，而传统就是落后的同义词。人们耗费无数钱财，就为了宣传这个理念，还称之为“发展”。但是，我们巴哈伊会说，且慢，我们不相信这一套说法。技术就是技术，科学就是科学，无所谓好坏，用之于善，用之于恶，全在于使用者，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我相信道德之人能够分清是非，避免滥用技术。所以，问题不在于传播技术，发展科学本身。举一个例子：某个国家或政府选择引进拖拉机也许是一个错误的道德选择。比方说，如果时机不成熟，过早地引进拖拉机反而会破坏村民原有的生活方式，威胁他们的生存。再比方说，某个国家土地分配严重不均，农民只能依靠少量土地赖以为生。而拥有大量土地的阶层却可以掌握现代技术、科学、知识和市场。在这种情况下，你给富人阶层的任何东西，都只会助长他们的对穷苦人们的支配能力。本来，在没有拖拉机的时候，农民还有地可耕，不管是一千公顷还是一公顷，生产效率基本不变；而自从引进拖拉机后，生产效率疯狂地翻倍，富人就不再需要农民为自己种地了。在这里，之所以说引进技术不道德，就因为它产生了不公平。所以这是一个不合适的选择。而换一个国家，这可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这是我想说的一点。
在道德社会里，哪怕是技术的发展都关乎道德选择。所有技术都是好的，我们只用决定是否使用它们，然而问题没这么简单。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不论他位居何职，都要具有分析能力，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身处重要决策部门，但是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做出一些小的选择。因此，道德之人必须清楚人类和环境的关系，如何保护环境，以及如何合理利用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资源，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热爱自然绝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当你填饱肚子时，你的日子过得很舒适，然后你说：“天哪！他们为什么要砍掉这些那些树呢？”事实是，如果他们不砍掉那些树，他们就没法存活。若要培养一位好工人，他不会只想着日夜拼命赚钱，而是要贡献社会，积极参与义务劳动。他还知道自己应该挣多少钱，如何安排工作与闲暇时间。
我还想说一个能力，即参与协商的能力。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它要求人们具备许多技能和品质，以及正确的态度。大家都知道《巴哈欧拉文萃》中许多地方都谈到这些品质和技能。我们已经将发展灵性品质放到一个广泛的背景中加以探讨，而非列出一些美德，然后说，“好吧，道德教育包括以下美德，甲乙丙丁……你们必须知道它们。”我们把发展灵性品质放在了历史背景中、个人改变和社会变革的背景中，并列举了实例。道德之人必须能够成就事业，做出正确的选择，积极主动，不断发展各种能力，其中包括正确的态度。我们正在全世界建立巴哈伊学校、向全世界传播道德，与此同时，我们应该反思我们的巴哈伊儿童班、我们的家庭生活，以及培养儿童的方式。但是至少可以看到，我们所想的，所要做的，都能在巴哈欧拉天启中找到答案。
在思考和讨论道德问题的时候，我们总能感觉到，我们需要新的道德以满足时代所需，也就是新的道德标准和实践准则。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人类刚刚脱离儿童期，正走向成年期。在这个阶段，人类应该抛弃儿童期的所有行为方式、思想和观念，转而获取成年期的种种品质。我们已经讨论过何为道德之人，并且从双重目标的角度定义了道德，即一方面致力于发展个人潜能和灵性品质，另一方面致力于促进社会进步，推动文明发展。我们探讨了目标意识受到哪些力量的影响，并分别举例说明。最后，我们还讨论了道德之人应该具备哪些能力，同时他应该致力于个人改变和社会变革，而不是固步自封。在这些能力中，我们谈到了主动性、建设团结的能力、参与集体活动的能力，以及其他一些能力。我们一再强调，道德必须建立在灵性品质的基础之上，道德教育的核心是灵性教育，道德的核心是灵性。我们已经讨论了许多问题，它们都跟灵性的背景有关。现在，我想再次简单地说说发展灵性品质的问题。我想给大家讲讲灵性品质的一些基本概念，然后举一些例子加以说明。大家都知道，灵性品质是我们的本质属性，因此发展灵性品质非常重要。换言之，世间一切，唯有灵性品质是我们灵魂的属性，伴随着我们追随上帝的永恒之旅。我们谈到很多东西——文明、我们为发展文明所作的贡献、我们的才干和技能等等，这些确实很重要，但是，只有发展并拥有所有灵性品质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人。这些灵性品质即是上帝在人间的印记，是上帝特质的体现，它们通过灵魂之镜反射出来。与许多道德教育理念不同，巴哈伊道德教育并不只是基于功利主义的——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会更幸福；如果你做这件事情，社会就会更加美好。以上这些固然很重要，但是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从更深的层次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生命的核心在于发展灵性品质，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永远不变。当你思考灵性和灵性品质发展这个问题，以及研究各种不同道德教育的理论和理念时，你会发现巴哈伊的道德教育是多么卓尔不凡，在实践中是多么不同凡响，其结果是多么令人震惊。
发展灵性品质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们惊讶地发现，有关道德哲学的著作浩如烟海，层出不穷，而这些东西却让人们愈发迷茫。我们唯有认识巴哈伊的道德观，铭记巴哈欧拉告诉我们的生命真义，我们才能走出迷惑。以上是道德和灵性问题的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在灵性品质的发展过程中，我们要力求“卓越”。大家都知道下面这段圣言，摘自《阿博都巴哈著作选集》：“巴哈伊必须力求卓越，而这卓越绝非凭借财富，我不是要你们比别人更富有。我所要求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卓越，也不是科学、商业或者工业上的卓越。我对你们的要求是精神上的卓越，即你们必须在道德上做到高风亮节，令人尊崇。你们必须因为爱人类、团结与和睦、爱与正义而卓越。简而言之，你们必须在人类世界的所有美德上，如诚实和真挚，正义和忠贞，坚定和刚毅，善行和服务社会，爱世人，团结一致，消除偏见和促进国际和平等，做到出类拔萃。最后，我殷切希望你们因承蒙神圣启迪和上天恩赐而超凡绝伦。这就是你们卓越的要义所在。”《阿博都巴哈著作选集》和《巴哈欧拉文萃》中包含许多类似的圣言，根据这些圣言我们可知，发展灵性品质必须力求卓越。在讨论灵性卓越问题的时候，我们要明确知道，追求卓越离不开一个教义的指引，这个教义就是适度。
什么是“适度”？适度是否就是不好不坏？适度是否就是事物的中间状态呢？这是非常错误的观点。当我们说到爱，并且要努力在爱上追求卓越，让爱不断成长，这时就会有人站起来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啊？”我们每天都力求公平公正，然而有人却说：“噢，就这样吧，不要太过了。”在他们看来，正义、爱、善良、宽容都可以一分为二，我们只需取其一半；或者说爱、正义、宽容、仁慈有过度一说。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必须明白，各种灵性品质相互修正。以爱、正义和超脱三种品质为例，我们不能在爱、公正和超脱的道路上半途而止，然后称之为适度。爱与公正，超脱与爱，超脱与公正，彼此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你觉得爱过多，是因为超脱和正义过少；你也不可能觉得爱过多而停止爱别人。不！相反，你必须更加爱别人，同时更加公正和超脱。这样，它们才会相互促进，从而达到适度。适度不是最小公分母，它是最高层次的卓越。适度不等于中庸，而我们太多人却将它们视为同义词。因此，我们经常听人说：“不要过度牺牲，不要过度献身信仰，不要过度爱别人，要超脱。”且慢，如果这个人从一起床就开始说超脱，然后远离尘世生活，那么他也就一无是处了。在道德教育过程中，我们切忌将儿童和青少年培养成中庸之材，然后还美其名曰“适度”。我们要根据孩子们的能力，教育和发展所有灵性品质，最大限度地追求卓越。鉴于以上理解，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从理论层面来说，道德教育体系的最大挑战就是认清不同灵性品质是如何相互作用、相互促进、相互影响的。这就好比认识复杂的宇宙，只不过存在其中的不是人类、动物或者植物之类的居民，而是各种灵性品质。有些居民叫做正义，而有些居民叫做爱、宽容或者信任。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世界，里面的各种灵性品质相互作用。我们必须了解这个灵性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灵性世界存在于每一个人，存在于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此外，它还有可能存在于我们之外。
记得巴哈欧拉说过一段优美的圣言。祂坐在蕾兹万花园，看到自己的右边站着信任，俊美异常。信任站着说，“我是信任”，并讲述着自己的美丽。在这里我想说的是，灵性品质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不是从行动中抽象出来的某种东西。他们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灵性实体，如果要理解它们，我们必须换一种思维方式，一种深奥神秘的方式。因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和几个世纪，道德教育体系的目标是：认识各种灵性品质，了解它们的相互作用，清楚它们如何影响人类，如何塑造我们的灵魂，如何影响我们的情绪、思想、观念、行为等。据我们所知，当今盛行的心理学均持唯物主义观点。这种心理学必然是错误的，因为它无法理解人类的灵魂，而理解人类的灵魂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认识灵性品质——灵魂的品质。唯物主义的心理学却否认了这一点。但是，这并非说心理学毫无用处，不值得学习。而是说，虽然它可以发现新现象，但是它无法真正洞察人类的本质。它确实可以解决许多问题，但是，如果它拒绝接受人类的灵性现实，拒绝研究人类的这些真正品质，那么它就不可能为道德教育提供指导。
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建立一套道德教育体系，以及思想体系或者说思想框架，帮助我们解决道德教育过程中出现的实际问题。因此，我们必须考虑各种灵性品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发展方式，以及人们如何获得灵性进步。当然，我们还要考虑到灵性品质与之前所说的各种能力之间的关系。我们都知道，正如之前所说，我们此生的目的就是发展灵性品质，因此，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些灵性品质与我们能力之间的关系。比方说，正义是一种灵性品质，相应的，超越支配关系是一种能力。如果缺少了正义这种灵性品质，我们又怎能超越支配关系呢？这二者是紧密联系的。从广泛意义上来说，我们所说的一切最终都能归结到灵性品质上来，所有这些事物都存在联系，而道德教育体系的任务就是研究它们之间的联系、作用和关系。几百年前，我们没有建立起这种道德教育体系，但是我们可以不断发展，不断提升每一代人的道德水准。
现在，让我们看看某些灵性品质。我们必须认识到一个重要的道理，即爱是灵性品质最基本的生长土壤，犹如水之于鱼。灵魂只有在爱的土壤中才能存活、生长。如果灵魂缺少了爱，则生命也不复存在，恰如水之不在，鱼将焉存。《阿博都巴哈著作选集》中有许多类似的圣言。我们都知道，无处不在的爱源于上帝，存于万物。阿博都巴哈说，仰望宇宙，我们发现生命围绕着爱而转，而死亡和毁灭围绕着敌意和仇恨而转。让我们看看矿物世界，假如没有原子之间的相互吸引，则无法形成物质。在矿物世界里，吸引力就是爱。接着，阿博都巴哈告诉我们，在植物的世界里，爱又获得了吸引力；到了动物世界，爱又获得了感官能力；最后，我们抵达了人类世界。在这里，我们找到了所有矿物、植物和动物关于爱的表现方式，此外还有真实存在的意识吸引力。也就是说，人类已经具备了意识和灵性吸引力。这是人类世界前所未有的巨大进步，从此人类拥有了灵性情感，并且爱无处不在，这也预示了人类生命的诞生。
在另外一段圣言中，阿博都巴哈告诉我们偏狭之爱和博爱之间的区别。我们的爱，大多是偏狭之爱。祂说爱家庭、爱朋友、爱祖国、爱族人，这些都是博爱的部分表现，但是它们都是偏狭之爱。祂接下来告诉我们，所有的这些爱都是不完美的。很明显，这些有限的物质关系无法完整表达普世之爱。伟大且无私的人类之爱绝不会局限于这些自私且不完美的关系。完美的人类之爱只能通过神圣的灵性获得。世间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实现普世之爱。让我们借助神圣之爱的力量团结在一起，让我们生长在真理之阳下，沐浴着人类之爱的光芒。我们的心要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这样我们才能永久地享受无限真爱之光的照耀。
努力培养儿童和青少年爱的能力，要让他们爱上帝，爱全人类，这是灵性教育的重中之重。孩子很容易就陷入自私之爱和偏狭之爱，因为他们只想满足一己私欲。不幸的是，我们的许多爱都是一种自私的关系。当我们分析这些爱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其中带有很强的自我痕迹。我爱某个人，是因为他替我做事。再复杂一些，我爱某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给我金钱或者其他物质上的好处，而是因为他满足了我的某些要求，或者他奉承了我。这样，我们的爱总是掺杂着自我的成分。但是，我并不是说这有什么错，或者说我们不能有需求，我们不需要爱。
然而，按照阿博都巴哈的要求，我们需要表现的是一种无限的普世之爱。因此，我们面临的一个挑战就是：如何培养孩子们的无限之爱，如何帮助他们发展并表现无限之爱。我们所读的这段圣言清楚指出，人类表现各种爱脱离不开知识的作用。爱与知识紧密相连。而所谓的理智和情感之分，是错误的。只有一个混乱迷茫的社会才会将理智和情感截然分开，因为他们不知道何为理智，何为情感。他们将理智和情感对立起来，认为两者之间将永远存在冲突。事实上，知识可以促进爱。认识上帝、认识上帝的特质、认识上帝的显圣者，这样我们才会更加爱上帝，爱上帝的显圣者。所以有时候我们说“不用去认识上帝”，这明显是错误的，我们需要不断地认识上帝。我们越认识上帝，我们就越爱上帝，越爱灵魂的本质，越爱一切创生，越爱存在的奥秘。大家一定记得有一种力量影响着目标意识，那就是热爱知识，而这其中的纽带便是爱。跟爱与知识联系最紧密的是信仰，因此，在道德教育过程中，一定要加强信仰教育。而这种信仰的源头就是相信上帝，相信上帝显圣者，相信上帝的恩泽。没有对上帝恩泽的绝对信仰，人类的灵魂就很容易变得自负、完全地冷酷和苛刻，充满罪恶感。对上帝恩泽的绝对信仰，是道德行为和灵性成长必不可少的根基。当我们拥有了以上这种信仰的时候，我们就会相信巴哈欧拉信仰的力量，相信自己的潜能，相信人类的未来不会结束，相信他人的潜能，相信爱的力量，相信善良的力量。这种信仰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可以影响人们的目标意识，一旦拥有了这种绝对的信仰，它就可以坚定我们的行动意志。
有了爱、知识和信仰，顺从上帝就变成了一件简单而快乐的事情。巴哈欧拉曾说过：“为了爱我的圣美，必须遵守我的诫命。”我们的行为应该以这段圣言为指导，绝对服从上帝和巴哈欧拉的律法。但是，大家要切记，顺从源于上帝的圣美，我们绝不能违背服从原则。我们总在说爱上帝，往往却忘记了敬畏上帝。
很多时候，我们对儿童和青少年进行灵性教育总是淡而无味地强调爱、爱、爱，还是爱，却忘了教育他们要敬畏上帝。敬畏并不是恐惧，不是恐惧地狱或者惩罚。大家都知道巴哈欧拉曾经说过，在未来，人们将会克服这种恐惧，而这将是人类的幸福所在。这句话很有道理，不过问题是，一旦你拥有真爱，你就害怕失去它。
上帝本可以将我们创造为花儿或者鸟儿。阿博都巴哈告诉我们，鸟儿歌声动听，自己却不知道，无法欣赏，它们无法理解自己声音的美妙之处。为了让我们能够欣赏歌声，上帝赐予了人类知识——这是上帝的无限恩泽。拥有了知识，我们就可以分辨优劣了。如果我说什么东西好看，那么我一定知道什么东西不好看；如果我知道哪些行为属于正义，那么我也肯定知道哪些行为违背了正义。因此，知识就包含了正面力量的存在，以及正面力量的缺失，而后者并不等同于负面力量，仅仅就是缺失正面力量。如果你知道光明，那么你就无法认识光明的缺失，亦即黑暗。有时我们拥有选择能力，因此我们的行为反而会阻碍我们接受上帝的爱。《隐言经》里说：“爱我，我就会爱你。不爱我，我的爱就无从给你。仆人啊，明白这个道理！”并不是说上帝不赐予人们爱，而是我们关上了门，上帝的爱无从进入。所以说，我们的行为有可能阻碍我们接受上帝的爱。因此，爱上帝必会敬畏上帝。如果世人不敬畏上帝，那么我们将无法教育世人。巴哈欧拉说：“上帝之言犹如至高天堂。诚然，敬畏上帝并非全世界人们坚实而安全的堡垒。但是敬畏上帝能够指引人类走向完美。的确，上帝赋予了人类一种能力，可以帮助人们避免卑鄙和丑恶行为，这种能力就是羞耻感。当人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这种羞耻感也就随之消失。”然而，我们许多人都没有采取保护措施以防止羞耻感消失，而敬畏上帝就是最佳的保护措施。因此，我们所说的顺从不仅与爱、知识和信仰关系紧密，而且还与敬畏上帝有关，并受到敬畏上帝的佑护。
还有一些灵性品质，比如正直、诚实和信任也非常重要。巴哈欧拉说：“信任带给人们宁静和安全。实际上，一切事物的稳定都有赖于此。它的光芒照亮了所有力量、庄严和财富。”阿博都巴哈说：“诚实是一切人性美德的基础，若无诚实，任何灵魂都不可能在上帝的诸世界里获得进步和成功。当这一神圣品质在人间得以确立时，所有的神圣品德也都将被实现。”这句圣言值得深思。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些品质当中，诚实如此重要？为什么说没有诚实就将一事无成？
诚实为什么如此重要？大家不要忘了，诚实是人类灵魂的一种能力，它可以帮助我们追求真理。我说得不是很深入，不过大家应该认真想想。如果我们没有追求真理的能力，我们将何去何从？我们将如何应对现实？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不能发现真理，我们又谈什么发展灵魂、发展灵性品质、发展灵性？就像是没有了眼睛，就不能看见任何东西，或者就像失去了所有感官一样。因此，我们必须从更高的层次来理解诚实，而不能停留在“不撒谎”的层次。诚实作为一种灵魂的品质，具有许多种表现形式。诚实可以让我们的头脑更加清醒，想法更加明确。诚实可以帮助我们获取知识。很难想象，没有诚实，又怎么能获得知识？如果你说起那些出色的科学家，说起科学的品质，那么他们一定会告诉你诚实这个品质。没有诚实，科学将不复存在。所以说，诚实和信任在灵性发展过程中尤为重要。然而，诚实和信任跟知识、爱，以及其他所有的品质关系密切，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如果没有正义，那么认识现实和发现真理该多么困难。因此，正义是促进正直的另一个品质。
《巴哈欧拉文萃》中有许多关于正义的圣言。巴哈欧拉说：“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正义之光。”世界秩序的建立，以及国家安宁的实现，都有赖于此。只有通过正义，人们才能找到自己的真正位置。这些圣言值得我们深思，也非常具有力量。以下圣言大家都知道：“在我看来，万象之中唯正义最可爱。你若渴求我，就别将它忘怀。你不忽视它，就会得到我信赖。”还有：“有正义之匡扶，你就能以己之眼分辨是非，而不人云亦云；凭己之识明达事理，而不囿于成见。为人谋事，此言是鉴！无疑，正义是我赐给你的礼物，是我对你慈爱的表现。所以，你要铭记心间！”如果你不具正义，又如何获取知识？又如何掂量知识的分量？又如何分辨真伪？“正义是人类之灯，勿让压迫和专政之逆风吹灭它。”正义的目的是实现人类团结。我们说了很多团结。问题是，假如没有神圣正义，人类又怎能实现团结呢？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同时也是道德教育中非常重要的问题。
在当今时代，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总是要求别人公正待己，从而陷入了自私之中。只要有人受到压迫和支配，他就会站起来要求正义。要求正义固然很好，只要行为不要过火。但是大家想想，我们带到来世的是灵魂的品质，而非别人怎么待你。后者是别人的品质，是他们将会带到来世的品质。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必须具有正义，公正待人。所以说，我们可以大声疾呼正义，这只需要在全世界建立社会正义和公正体系就行了。然而真正的困难在于自己做到公正待人。这才是巴哈欧拉所要求的正义品质。有时候我认为，这些关于正义的圣言，不论什么时候读到，每个人都能体谅他人，并且体谅他们遭受到的不公正。我们可以以这些圣言为指导，做到待人公正。如果没有慷慨或宽容的品质，能够做到待人公正吗？我认为不可能。
促进和影响正义的一个重要品质就是慷慨和给予。给予是正义的一部分，正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给予，牺牲自我。这就是正义。村里有一户巴哈伊人家，家中有一口井，可以出水。然而邻居家的井都已经干涸了。于是这户巴哈伊人家拿出井水跟大家分享，并且允许全村人去自家井里打水。这是慷慨还是正义？在我看来，这是正义。你家井里的水很多，你必须分给别人一些，这是你的责任。这只跟正义有关。不能因为自己牺牲了一些东西，满足了别人的需求，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多么慷慨。给予通常是正义，而非慷慨。但是，如果是慷慨，则一定属于正义。
我想谈谈正义的两种品质。一种跟虔诚、真诚、纯洁和喜悦有关；另外一种非常有意思，它跟能力的其他品质紧密相联。如果没有纯洁的动机，我们的诚实和信任很容易陷入以自我为中心。在发展品质的时候，自我很容易表现出来，因此它需要其他品质的约束和影响，否则再好的事情也会变坏。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如果没有爱，就会认为唯有自己是正确的。如果没有纯洁和喜悦，就会自高自大，让人无法忍受。阿博都巴哈是这样描述纯洁。祂首先从身体的清洁讲起，然后引申到个人品质的纯洁。从中你可以想到不同层次的纯洁——禁烟禁酒的律法、关于贞洁、关于家庭。你也可以想到纯洁与其他品质的关系——比如说诚实，它们都是纯洁的不同表现。我给大家念一段阿博都巴哈的圣言。祂说，人类在生活中必须保持灵性的纯洁、新鲜、干净和独立。祂说，首先必须清理干净河床，然后才能将甘美的河水引入。为什么要引入甘美而清澈的河水呢？因为河道堵塞了。纯洁跟能量有关，当我们达到某种程度的纯洁时，我们就可以获得能量。仔细想想，你就能发现其中的关系。缺乏纯洁会降低人的灵性能量。当你开始关注人类那些丑恶的现象时，你的能量也在消减，灵性能量也会削弱。只要你集中灵性能量，你就能够做成某些事情。因此，我们所说的道德之人必须纯洁，每天都要争取更高层次的纯洁。最大的考验和危险莫过于，他努力工作，竭力发展各种品质，不遗余力地消灭自我的丑恶嘴脸，而最后，他却露出了自傲的最丑恶嘴脸。请大家牢记下面这个故事吧。一对父子在祈祷，身边的人却不集中精力，在那儿说话。儿子于是问父亲：“父亲，我们是不是比他们强？”父亲回答：“从你一问这句话，我们就已经不如他们了！”我们必须具备谦虚的品质，否则我们所有的话都是空谈。然而，谦虚品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上帝的谦卑。只有认识到上帝的伟大，我们才能具有谦卑的态度。同样，谦虚跟其他所有品质都是紧密相联，相互作用。这样，我们才能发现上帝的伟大，知道上帝的力量，从而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对于我们来说，有缺点是一件好事。
当今社会，所有的心理学理论都在不断告诉我们，要有自信。告诉自己——你很了不起；你很优秀；你跟上帝一样伟大；是的，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每当人们出现异常时，他们都会用这样方法治疗别人。我想知道，有点缺陷有什么不好？我们本来就有缺陷，这是事实，这没有什么感觉不好。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只是沧海一粟。这就是事实。这可能让人有点不舒服，但这就是事实。为什么要否认呢？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必须接受自身的缺陷，眼睛不要停留在缺陷上，而是转向上帝的力量，祈求上帝的神圣援助。这样，上帝会让我们从事各种有意义的事情。这就是事实。由此可见，信任和自信并非来自我们自身，而是源自于神圣援助的力量。认识到自身的缺陷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这种谦卑是真实的，而不是假装的，因为，我们真正认识到了自身的缺陷。我们并不是一无是处，我们犹如一粒粒尘埃，风将我们吹起，太阳照在我们身上，我们在太阳底下翩翩起舞，只不过这股风是上帝的意志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