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伊国际社团认为,目前世界混乱的局面和人类事务的不幸状况,乃是人类最终和无可避免地在全球范围内统一于一个单一的社会秩序的有机进程中的一个必经阶段。
人类,作为一个独特的有机体,已经过了类似其个人成员生命中的婴儿期和儿童期的演变阶段,现在正处于骚动不安的青春期的最高峰,即将进入它期待已久的成年期。6 全球一体化的进程,在商业、金融和通讯领域中已成现实,在政治舞台上正初具形态。
历史上突然爆发的灾难性事件加速了这一进程。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浩劫分别催生出了国际联盟和联合国。是在经过类似不可想象的灾难之后再来亡羊补牢,还是现在就通过协商行动来尽早完成人类一体化进程,是摆在地球所有居民面前的选择。再不采取果断行动,将是有违良知和不负责任的。
因为目前主权归属于单一民族国家,确定新兴的国际秩序的正确框架这一任务便成了各国首脑和政府的义务。我们敦促各级领导者审慎地支持在本世纪末召开世界各国领袖会议,商讨如何重新确定和组构国际秩序以迎接世界面临的挑战。正如有些人建议的,这次会议可称为“全球统制世界高峰会议”。7
所建议的这次高峰会议,可在本世纪九十年代早期一系列非常成功的联合国大会所取得经验的基础上召开。这些大会,包括1990年的世界儿童高峰会议,1992年的地球高峰会议,1993年的世界人权大会,1994年的国际人口与发展会议,1995年的世界社会发展高峰会议和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为全球范围审议关键问题提供了新的方法。
这些审议富有成效的关键在于民间社团组织的实质性参与。这些组织常常反映基层民众的需要和关心,它们的有力参与给政府代表团之间有关世界政治、社会和经济结构变革的煞费苦心的谈判增添了活力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在每一次聚会上,面对民间社会和全球新闻媒介,世界领袖们都认可大会议程的合法性和所达成的共识,这也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在为这次建议召开的高峰会议作准备工作时,世界领袖应该明智地记取这些经验,尽可能最广泛地了解并赢得世界民众的愿望和支持。
有人担心世界政治机制会不可避免地变得权力过分集中,形成不必要的官僚阶层。这里需要明确有力地表明的是,任何新的全球统制结构,从原则到实践上都应保证决策责任保持在合适的层面。8
适当的平衡并不总是容易达到的。一方面,真正的发展和进步只能由人民自身按照时代和地方的具体需求,通过个人和集体的努力来实现。可以说分权管理是发展的必要条件。9 另一方面,国际秩序也显然需要一定的全球指挥和协调。
因此,按照上述分权原则,国际组织只有权对有关国家本身无法解决的国际事务采取行动,或为保障人民及成员国的权益作出干预。其他所有问题都应由国家和地方机构处理。10
而且,世界领袖在构思未来国际秩序的具体框架时,应该广泛调研各种管理方法,方案设计应兼收并蓄各种公认的政体模式中的有益成分,而不能只照搬其中的某一种。
例如,久经验证的管理模式之一是联邦制,它能在一个统一的框架中兼容世界的多样性。在那些复杂和各样化的大国中,联邦制已证明它在保持一定的整体统一和稳定的同时能有效地分散权力和决策。另一个值得仔细考察的模式是国家联邦体,它能在全球范围内把全体利益置于个别国家利益之上。
在设计这一国际秩序时要格外谨慎,以使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蜕化成任何一种形式的专制、寡头或蛊惑政治,从而败坏所组成的政治体系的生活和机制。
在1955年召开的有关《联合国宪章》第一个十年检讨会上,巴哈伊国际社团基于近一个世纪前巴哈欧拉所阐明的主张,向联合国提交了一份宣言,其中写道,“巴哈伊的世界秩序的概念是这样表述的:成立一个世界超级国家联邦体,为此世界各国将会自愿放弃所有战争要求,放弃若干征税权,放弃所有军备权,除了各成员国为维护各自的内部秩序所必需。这个联邦体必须有一个全球执行机构,足以对联邦体内任何拒不服从的成员国施加最高和不可抗拒的权威。这个联邦体有一个世界议会,其议员由各国人民在各自的国家内选举产生并经各自国家的政府批准。它还有一个最高法院,其判决即便在当事双方不情愿将其案件提交它时也具有约束力。”11
我们相信这个世界政府的规划既是人类的最终保障又是人类的必然命运。同时,我们也认为它确实描绘出一个长治久安的全球社会的远景。考虑到目前人类事务的紧迫性,单有鼓舞人心的远见是不够的,世界也需要大胆和切实可行的战略方针。不过,若我们凝视这个令人信服的构想,一个清晰而连贯的演变方向就会从互相矛盾的观点和学说的迷局之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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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6. 许多思想家都已认识到一体性的事实,明白到它对人类社会发展的意义,其中包括古生物学家理查德·利基:“我们是同一个种类,同一个民族。地球上每一个人都是现代人的一分子。我们所看到的各民族间地理学上的差异,只不过是同一个基调中生物学上的细微差别而已。人类在文化方面的才智使得它能以多种多样而又迥然不同的方式创造和发展。这些文化常常千差万别,但不可视为人类的分野所在。相反,文化的真正含义应该是:它们是专属于人类的最高宣言。”
Richard E.leakey,and Rodger Lewin,Origins:What new discoveries reveal about the emergence of our species and its possible future.(New York:Dutton,1977.)
一般来说,守基·阿芬第在其著述中透彻而广泛地阐述了人类一体化的概念。在巴哈伊看来,对这一概念简明扼要的论述可在《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一书中找到。
Shoghi Effendi,The World Order of Baha’u’llah.(Wilmette,Ill.:Baha’i Publishing Trust.1938.)pp.42-43
7. 不单我们作出这一建议,全球统制委员会在《天涯比邻》中也写到:“我们建议,联合国大会应该同意在1998年召开世界统制大会,其决议应在2000年前得到批准并生效。”同5,第351页。
8. 两条常用格言说明了这一原则。“小的是美好的”这条在七十年代初期作为经济原则而创造出的格言,同样也适用于人类事务的统制。
舒马赫解释道:“在人类事务中,似乎至少有两样东西总是我们同时需要的,而它们在表面上互相矛盾和排斥。我们总是既需要自由又需要秩序。我们需要许许多多小型的自治联合体的自由,同时,我们也需要大规模的、或许是全球性的联合和协同的秩序。”
Schumacher,E.F.Small is Beautiful:Economics as if People Mattered.(New York:Harper and Row,1973)p.65.
“全球着想,地方着手,”这个由环境和社会发展积极分子提倡的口号,形象地反映了世界全局配合的需要与地方和民族自治的需要之间恰当平衡的关系。
9.“它(世界统制体系)的目的绝不是破坏现有的社会基础,而是扩大这个基础,改造其体制,以适应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的需要。它不抵触合法的效忠精神,也不削弱必要的忠诚心。它的目的既不在于压制人们心中正常而理智的爱国热情,也不在于废除民族自治体制,而这种体制对避免过度中央集权的恶果是极其必要的。它既不忽视、也不会企图去抑制民族特性、风俗习惯、历史传统,以及语言和思想等诸方面的差异,而这些差异正是造成国家和民族千姿百态的因素所在。它要求一种更为宽广的忠诚心,一种比以往任何激励人类进步的抱负更为博大的雄心壮志。它强调国家的意愿和利益必须服从于一体化世界的迫切需要。它一方面杜绝过分的中央集权,另一方面也反对所有强求一律的企图。”
Shoghi Effendi,The World Order of Baha’u’llah( 《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Wilmette,Ill.:Baha’i Publishing Trust.1974)PP.41-42.
10. 守基·阿芬第,当时全世界巴哈伊社团的领导人,在他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著作中扼要地说明了未来世界立法机构的一些功能和责任。其中他写道:“一个由全人类的受托人所组成的世界立法机关将制订有关法律来规约社会生活,满足人民需要和调整各国和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同9,第203页。
196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杨·廷伯根也持这一观点。他说:“人类的问题再也不能由国家政府解决。我们要有一个世界政府。这可以通过强化联合国体制很好地实现。”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UNDP).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1994. Global Governance for the 21st Century.(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p.88.
11. Baha’i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Proposals to the United Nations for Charter Revision. May 23,1955.